這小孩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擅長撒謊他整個人就差把“欲蓋彌彰”四個字寫在身上了。
他剛想繼續逗鐘宴笙,就聽到鐘宴笙突然“啊”地驚呼了聲。
蕭弄想也沒想,伸臂直接將身邊的少年往懷里一撈,視線飛快掃了一圈周遭,沒有發現異常,才垂眸看向跟在鐘宴笙背后的艾葉豹。
“怎么了”
鐘宴笙臉紅得厲害,磕磕絆絆“它、它舔我。”
方才踏雪一直默不作聲跟在他們倆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耐煩了,突然就上來舔了下鐘宴笙,垂下的手背突然被溫厚粗糙的舌頭舔了一口,嚇得鐘宴笙沒壓住低啞的聲線,叫了出來。
后面大貓貓無辜地眨了眨灰藍色的獸瞳。
敢情是內賊監守自盜。
蕭弄冷下臉,冷冷道“滾。”
踏雪明顯不樂意,沖著他低嘶了聲。
蕭弄一手護著鐘宴笙,一手按到劍柄上,不太耐煩
“你是不是想被燉了”
踏雪攝于脅迫,低低哼唧著趴到地上,毛茸茸的圓耳朵也耷拉下去,長長的大尾巴盤在身邊,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鐘宴笙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他方才沒掩飾住聲音,頓時緊張起來,顧不得自己被半按在蕭弄懷里的動作,偷偷瞄他的臉色。
定王殿下似乎沒注意
太好了,他還以為暴露了。
距離太近了,蕭弄身上的冷香氣息止不住地往鼻端湊,鐘宴笙紅著臉退出他的回護范圍,看踏雪可憐地嗚嗚叫,蕭弄又一副要拔劍把踏雪燉了的架勢,忍不住輕輕拽了下蕭弄的袖子,小聲說“它只是舔了我一下,也沒做什么,殿下不要嚇它了。”
走廊上天光黯淡,蕭弄的眼眸是暗藍色的,看不出情緒,目光沉沉地垂落過來“舔你一口不算大事”
鐘宴笙心口莫名縮了下,但看看踏雪的樣子,硬著頭皮道“只是舔一口而已。”
蕭弄盯著他看了幾瞬,慢慢松開按在劍上的手,嘴角牽出個笑“好。”
鐘宴笙“”
有種他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的錯覺。
蕭弄拎著踏雪的后脖子,把它拎到自己的身側,才繼續朝前走。
見蕭弄沒有其他反應了,鐘宴笙感覺方才應當就是錯覺,安靜了會兒后,瞅著踏雪的大尾巴,忍不住壯著膽子問“殿下,聽蕭二少說,踏雪是您在西番撿回來的”
蕭弄感覺自己的寵物在搔首弄姿,用尾巴勾引小雀兒,不動聲色地踹了它一腳,很有耐心地解釋“嗯,兩年前西番衛所嘩亂,去平亂回來的路上,撿到了它。”
本以為是只快凍死的花斑貓,撿回來給口吃的就罷了。
沒成想養著養著,越來越大,蕭弄才發現自己撿回來的是只西番難見的艾葉豹,起初蕭弄想把它放走,哪知道小艾葉豹大概是察覺到了定王殿下這兒的軟飯格外好吃,賴著不肯走,把它丟回山里,也要連夜跑回來。
只好養著了。
踏雪平日里憊懶得很,其他人跟它說話一概愛答不理,只聽蕭弄的話。
若不是準備回京常駐很長一段時日,蕭弄也不會把它帶回來。
只是不知道這小畜生最近在哪兒沾了些流氓習性,嗅著人家小美人味道好聞,就見縫插針地耍流氓。
鐘宴笙聽蕭弄語帶嫌棄,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笑,一路而來的緊繃緊張感都消去了不少。
沒想到大家眼中活閻羅似的定王殿下還有這樣的慈悲心,意外撿只幼獸崽子,邊嫌棄還邊養大了。
蕭弄見他低著頭,猜他應該在笑。
迢迢笑起來是很漂亮的,安靜害羞,像一池盈盈春水,被風波吹得微皺。
蕭弄心口無端一癢,要不是怕嚇到膽小的小雀兒,幾乎就想直接掀開他的帷帽,看看那張許久未見的面容了。
片刻之后,倆人跨進了個月洞門,進了個院子,蕭弄腳步不停,帶著鐘宴笙徑直進了左手邊
的書房。
鐘宴笙對書房有點陰影,也不太明白蕭弄帶他來這種地方做什么。
長柳別院的書房就算了,只是一處休憩躲閑的居所,定王府的書房,必然是有著許多機密的地方吧,是他一個外人能進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