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看著王爺長大,還不熟悉他的脾氣么。
王爺這副模樣,這會兒最好不要開口惹他。
王伯十分有眼色地閉嘴了,但有人沒眼色。
是蹲在旁邊等著的蕭聞瀾。
自從鐘宴笙突然變成十一皇子,被田喜帶進宮后,蕭聞瀾就沒見過鐘宴笙了。
蕭聞瀾知道,他哥很不喜歡裴家的人,所以也沒敢來蕭弄這兒問過什么,怕他哥心情不好揍他。
但是今天聽聞鐘宴笙要被派去剿匪了,蕭聞瀾不免擔憂柔弱漂亮的鐘小公子,哪能去剿匪啊
所以他左思右想,還是來了定王府,見到蕭弄從馬車里下來了,嘴叭叭得太快,快得王伯都來不及拉他一下“哥你要跟鐘小公子南下剿匪嗎”
如果他哥跟著一起去,鐘小公子肯定就沒事了
蕭弄倏然望向蕭聞瀾,冰寒的藍色眸子里沒有一絲情緒。
蕭聞瀾瞬間變成鵪鶉,渾身一抖“哥”
“不去。”
蕭弄斷然吐出這兩個字后,漠然道“展戎,帶二少去
操練。”
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定王府里卻有片操練場,是親衛們和暗衛們每日操練的地方。
蕭聞瀾每次闖了禍,就會被蕭弄丟進去,跟著那些親衛一起,每日卯時起,亥時睡,練功練劍,每次都能把蕭聞瀾累得面無人色,腿軟腳軟,基本三天下來能老實三個月。
一聽此話,蕭聞瀾臉色大變,蹦起來就想跑“哥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唔”
話沒說完,便被展戎捂著嘴抓了進去。
王伯跟在蕭弄身后,忍不住開口“王爺,您現在是要去”
蕭弄冷漠道“燒畫。”
踏雪正趴在書房外面舔著毛,突然就見到蕭弄滿身殺氣地大步走來,耳朵警惕地一抖,懷疑自己終于要被燉了,立刻嗖一下竄進了樹叢里,暗中觀察。
蕭弄看也沒看鬼鬼祟祟的踏雪,跨進書房里,走到了那三幅畫前,腳步一滯,臉色陰晴不定。
書房里機密信件多,沒有火折子
王伯笑瞇瞇地掏出火折子,雙手遞給蕭弄“王爺,給。”
蕭弄頓了頓,接過王伯的火折子,淡淡道“出去,本王一個人燒。”
“哎。”王伯退出書房,貼心地拉上了門。
展戎被支出去辦事,暗衛們留了幾個在外面,其他的去抓樓清棠了,還有的在看守云成,四周終于清凈了下來,只剩蕭弄一個人。
他盯著那副寒梅棲鳥圖,上面的鳥羽畫得極為精細,絨毛纖毫畢現,栩栩如生,一小團鳥雀靈動如活物。
那種柔軟的感覺,和鐘宴笙很像。
蕭弄的視線最后落到了畫卷的印章上。
三幅畫都印著清風明月章。
章子他把玩了幾個月,已經是他的私章了。
這三幅畫,有兩幅是他買的,本來就是他的。
剩下那幅,蓋了他的章子,就是他的東西了。
他的東西,他燒了做什么。
蕭弄停頓片刻,抬手將火折子丟進了紙簍里,眸色幽深。
鐘宴笙不是乖孩子。
是個騙人的,不乖的小孩兒。
前兩日鐘宴笙夜里探去觀華宮后,雖然回來得及時,沒被老皇帝發現不對,但老皇帝似乎嗅到了什么似的,明暉殿周圍巡視的人似乎愈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