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宴笙有些茫然。
蕭弄的頭疾是怎么回事,他從未聽人說過定王殿下還有這樣的疾病,連樓大夫也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又為什么能為蕭弄緩解疼痛或者說,是他的氣味或者別的東西
鐘宴笙緩了緩急促的呼吸“那、那你是不是,想吸食我的血”
蕭弄沒有動,不搖頭,也不點頭。
鐘宴笙明白了。
鐘宴笙很怕疼,但是蕭弄要是想要他的血,他當然愿意給,即使會有些痛可是他不能讓蕭弄咬破他的脖子。
他會死的。
但是眼下蕭弄顯然完全無法交流,并且越來越失控。
鐘宴笙能察覺到他抓在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暴躁了,蕭弄僅存的一絲神智或許在壓抑著本能里嗜血的獸性,但若是壓抑的渴望爆發出來,后果完全無法預料。
如果他被蕭弄咬破喉管死在山洞里,等蕭弄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定會很痛苦的。
鐘宴笙輕輕呼出口氣,右手顫抖著伸出來,溫柔地拂過蕭弄的頭發。
高高在上冷漠惡劣的定王殿下,頭發也是軟的。
蕭弄那么警惕,在他抬手時竟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鐘宴笙毫不懷疑,要是他對自己生疑,伸手就能把自己的手腕掰斷。
隨著他試探著摸了幾下蕭弄的腦袋后,身上人緊繃的身體似乎稍微松了一些,但嘴唇依舊輕蹭著他頸間的肌膚,蠢蠢欲動著想要咬下去。
鐘宴笙意識到不能再耽擱了,悄悄將藏在袖間的匕首滑到手中,攥緊了刀鞘。
在定王府時,王伯很喜歡給他講些從前的故事,也突發興致,教過他怎么把人敲暈。
位置大概能確定了,力道
鐘宴笙的心臟緊張得快蹦出來了,他和蕭弄貼得那么近,幾乎嚴絲合縫地擠在一起,也不確定蕭弄有沒有察覺到。
如果能成功把蕭弄打暈的話,他就能割破手腕喂他喝血,然后、然后等蕭弄醒了給他道歉,和他一起下山。
如果蕭弄不生氣,能抱他一會兒就好了。
鐘宴笙真的很害怕。
就在他狠狠心,要用刀鞘敲下來的瞬間,手腕猛然一把被抓住了,手上的匕首也“啪”一聲掉落在地。
耳邊傳來低低的、讓他頭
皮發麻的笑。
鐘宴笙呆了一呆。
是他想得太簡單了,蕭弄就算是神志不清了,也不是他能偷襲的,恐怕在他偷偷掏出匕首的一瞬間就被察覺到小動作了
身上的力道一松,蕭弄按著他的肩膀,似乎是打算讓他換個姿勢,從躺在稻草堆上,變成趴在稻草堆上。
但或許是因為仍有一絲理智,知道身下的人嬌氣得很,打不得碰不得,他沒有去抓鐘宴笙肩膀,而是抓著他的外袍。
鐘宴笙這一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機靈,順勢反身一脫,留下這件御寒的厚袍子,從旁邊呲溜一下鉆了出去,心如擂鼓地朝著山洞口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