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下去,萬洲背上的骨頭似乎“咔”了一聲,痛得他的五官扭曲猙獰,咬死了不開口。
蕭弄不疾不徐的,一寸一寸碾過去,每踩過一個地方,就響起“咔嚓”一聲碎裂的脆響,萬洲就是再熬得住,也抵擋不住本能的痛苦,踩到第七根骨頭的時候,他額間青筋暴突,發出了一聲不似人的嘶啞痛吼“我說我說”
上次見到這種情形,還有蕭弄的這種狀態,還是在教訓孟棋平的時候。
鐘宴笙看得心里發毛,無意識往后爬了爬。
見到鐘宴笙的反應,蕭弄的動作一頓,淡淡道“說。”
萬洲的臉埋在地上,終于能喘上一口氣了,喘了幾口氣,驟然抬頭瞪向鐘宴笙,發出聲冷笑“你以為你當真是什么尊貴的皇子”
鐘宴笙一怔“什么”
蕭弄也瞇起眼,踩上了他的脖子“說清楚。”
莊妃所居的冷宮走水后,蕭弄派人循著當年所有可能接觸過莊妃的太醫和宮人往下查,然而老皇帝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查這個,動作要快一步,派出去的探子每次找上去的時候,人已經死透了。
越是這樣,蕭弄越是懷疑。
只是沒想到這種隱秘的事,萬洲居然會知道。
蕭弄逼供時的手段比展戎這些人下手還狠,最清楚傷著哪里最疼、最讓人忍受不住,萬洲被他踩著,喉嚨里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慘叫,聲音發抖“我、我曾在北鎮撫司時,有一個太醫老鄉為莊妃診過脈。”
他斷斷續續道“莊妃的孩子是在那場大亂之后三個月才出生的,時間,時間根本對不上,十一皇子當年出生沒多久,就病死了,壓根沒有什么十一皇子”
鐘宴笙抓住了重點“什么大亂”
萬洲渾身一抖“先太子逼宮。”
鐘宴笙心口莫名其妙一跳,像被什么刺到了一樣,
盯著他急切地問“先太子為什么會逼宮”
“誰知道,”萬洲額頭上不斷滾落下豆大的汗,“我那時人微言輕,連見都沒見過先太子只知道他母家被陛下連根拔起,哼也沒表面上那么風光。”
蕭弄瞇起眼,從紊亂的思緒里,找到了底下人送來的文書記憶。
先太子的母后出身瑯琊有名的望族,父親曾是太子太傅,皇后與老皇帝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只不過體弱福薄,在先太子兩歲時就病逝了。
此后不管朝中百官再怎么上書,老皇帝也沒有立繼后,對青梅竹馬的皇后一往情深,惹得不少文人稱贊,寫詩寫賦,連篇稱頌。
老皇帝不是嫡長子繼任的,先太子那個太傅外祖父,教的也不是他,只是當年太子突然薨逝,老皇帝才得以繼位,當時一些文人暗戳戳罵新皇得位不正,心性不明,此事過后,那些聲音也消失了。
也是因為先太子沒有了母后,老皇帝才一直將他養在身邊,親自撫養長大,早早冊封為太子,父子間的美名流傳甚廣。
眾人謹慎地提起先太子時,總是忘記了,先太子迎娶太子妃后,外祖父就因貪墨受賄、私造銀票等罪名入了大牢。
關于先太子的事情總是被遮遮掩掩得模糊不清的,鐘宴笙不清楚這段過往,急切地繼續問“那他是因為這個逼宮的嗎還有,陛下為什么要把我當做十一皇子”
萬洲緩過了劇痛,已經明白今晚他大概是走不出這個山洞了,看了眼話音急切的鐘宴笙,眼神里驟然浮上一股惡意。
定王的確比他想得還要厲害,但是看起來刀槍不入的定王,軟肋竟然近在咫尺。
他突然啐了一口,惡狠狠道“我只知道,你不僅是淮安侯府的冒牌世子,還是個冒牌皇子生來就是個冒牌貨也不知道陛下為什么啊”
沒等他罵完,蕭弄猛地一腳踩在他腦袋上,萬洲腦袋砰地磕到地上,昏死了過去。
鐘宴笙坐在稻草堆里,震愕地睜大了眼。
和他那晚打探到的一樣,莊妃的孩子很早就沒有了,他果然不是十一皇子,萬洲因為同鄉的緣故知道些許內幕,難怪對他總是懷著幾分輕蔑。
老皇帝心里明明清楚他不是十一皇子,為什么要欺騙眾人,給他安上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