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師和同學都已經習以為常,似乎對這樣一個少爺來說,換個地方睡兩天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直到有一天,黎煬剛剛從外面踏進學校,突然聽到于程他們喊“臥槽學校外面怎么停了倆拉法”
“這車剛出沒多久啊,我的天,誰開過來的”
除了時少還能有誰,聽說是時董送給他的成人禮。○”
“草看看人家的爹,我爹要是送我輛大奔我就謝天謝地了。”
“走走走,讓我也去摸摸。”
“哎,時少怎么沒在車里”
“剛剛好像是進班了”
時棲回來了
黎煬握緊書包帶子開始往教室走,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叫他“小孩兒,你是奧數班的嗎”
“是。”
“哦,你們班在哪呢,帶個路唄”
長久的失明已經可以讓黎煬通過一個人說話的語氣來確定他的善惡,想起之前時棲和葉瀟他的談話,他隱隱皺起眉“你們找誰”
“時棲,”那人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有點不屑,黎煬聽到金屬摩擦在地上的聲音,“是你們班的吧”
手指攥緊了書包背帶,他說“是。”
“你們跟我走吧。”
周圍轉了第三圈,一行人終于覺得不對勁“小孩兒,你知道路嗎”
“不好意思,”黎煬伸手摸到墻壁的弧度,“我眼睛不太好,好像走錯了。”
“臥槽,你玩我們呢”
“我現在想起來了,”黎煬說,“你們等我去趟洗手間,出來我就帶你們去。”
他估算著時間,帶他們繞了這么久,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了上課的時候,老師應該已經進了班。
但是不排除他們會蹲點時棲的可能。
要找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1、1、0。”
按鍵聲在空曠的洗手間里顯得分外清晰,黎煬的手機設置了盲用,基本上只要按鍵就會出聲,于是等在外面的人很快便聽到了聲音“喂,警察嗎我在臨江路少年宮這里,有人想要尋釁滋事”
“臥槽哥那小子陰咱們”
“媽的他報警”
黎煬的電話還沒打完就被人從隔間里拽了出來,拳腳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身上,黎煬像條在岸上僵死的魚急促地呼吸著,墨鏡被打掉,刺痛的陽光讓他一瞬間閉緊了眼睛,卻被人抓著頭發按到水池里。
刺耳的警笛聲突然響了起來,那人的語氣一變“你剛報警,警察不可能來這么快,他媽的你陰我們”
“時棲是你什么人啊你這么護著他”
那人按著他的頭重重地撞向墻壁,耳膜一瞬間劇烈地鼓噪起來,稀薄的陽光在眼前墜成了黑暗,黎煬覺得自己似乎有一瞬間同時失去了視力和聽力,只有嘴唇動了動“哥哥。”
“哥哥”
警笛聲停在門口,黎煬聽到那人嘲笑的語氣“那你知道他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好弟弟好哥哥嗎”
“時棲到底有什么好怎么你們一個兩個這么倒貼上去”
“一個瞎子,他連你的名字都不會記得,你不會以為他真的會被你感動吧
”
疼痛黎煬輕輕地吸了口氣,警察開始推門,黎煬撐著洗手臺站穩身體。
眾人突然發現這個小瞎子長得其實挺漂亮的,那雙看不清色彩的眼睛長得很大,還是茶栗色,洋娃娃一樣。
他目光落在塵埃漂浮的光線上,即便刺痛,依然很用力地睜大了眼睛“我帶你到這里來”
黎煬說“就沒打算讓他知道。”
驗傷、筆錄,黎煬耽擱了快一天的時間。
他給只給時棲發了兩條消息,一條是說學校似乎有人找他,好像是體校的,他急著去參加比賽就沒多管。
第二條是在眼科的醫生說他只有找到合適的角膜供體才有可能復明的時候,黎煬蹲在檢查室的門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