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明天可以幫我帶個包子嗎”
但是他的消息并沒有得到回復,黎煬蹲在檢查室的門口,一直從煌煌白日等到暮色四合。
也許是睡著了,沒來得及看手機呢。
黎煬給自己找理由。
醫院那邊一松口,害怕時棲離開,黎煬立刻回了教室,卻破天荒地因為沒來上課而罰了站。
任課老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黎煬臉上戴著口罩,擋住了嘴里血腥味。
身上還有點疼,可是黎煬并沒有在意,老師一走,他便將被人踩過許多次的書包打開,手指摸索了半天,卻只摸到破爛的畫紙邊角。
里面的畫已經因為過分拉扯而破碎不堪。
黎煬垂下眼睛,將它重新塞回了書包里。
他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
聊天記錄停留在自己的問題。
時棲依舊沒有回復。
黎煬靠著墻壁,聽到老師有些憤怒的聲音“時棲上課玩游戲,出去站著”
原來不是沒看手機啊。
黎煬想。
班級里傳來課桌碰撞的聲音,時棲滿不在乎地走出門,見到正靠墻站著的黎煬,似乎有些訝異。
“你那個李什么來著”
時棲聲音很慢,似乎思考黎煬的名字是件很費力的事情,于是他干脆放棄了,只是將一把車鑰匙扔進黎煬的懷里“陪我跑一圈,門口那輛拉法送你,好不好”
對他們來說,一袋包子和一輛拉法,好像都是可以隨意扔掉的東西。
至于那個對象似乎并不重要。
鑰匙的尖頭砸到黎煬的傷口,他疼得皺了下眉。
“那你知道他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好弟弟嗎”
其實如果那時候黎煬能看見,他就應該望到時棲通紅的眼眶。
如果那時候黎煬沒有那么自卑與敏感,他就應該先問一句去哪里。
如果那時候如果他們再熟悉一點,他就應該知道,時棲那時候剛被時臣嶼改了志愿。
而那輛拉法,不過是一種變相的補償。
可是黎煬并沒有。
他并
沒有現在的聰明、漂亮、會講話。
他們相逢在都太年少的時候,鑰匙掉落到地上,兩個人都沒有再看。
黎煬只是說“我不姓李。”
時棲輕輕地笑了一下。
大概是覺得他實在是很可笑。
腳步聲越來越遠,時棲笑著離開了這里。
那輛拉法最后被時家的司機開回了家。
時棲沒有再來過訓練營。
一直到明雅國際的那場沸沸揚揚的成人禮之前。
黎煬再也沒有見過他。
只是從訓練營出來之后,黎煬的生活好像突然變得順利起來。
他的眼睛居然找到了角膜供體,酒鬼父親良心發現,賣了家里的房子幫他看病。
連之前突然放到網上的畫也突然火了起來,有幾幅賣出了對一個初中生來說的高價,甚至有個老師主動說要去帶他。
重獲光明的那一天,黎煬第一次打開班群加了于程的聯系方式。
問他,時棲是哪個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