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煬望了眼旁邊的畫架。
至少還欠他一幅畫。
所以還是要看看他喜歡穿什么顏色的衣服,臉頰是哪個度的白,瞳孔是黑色的嗎
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其實茶栗色。
聽說過兩天是明雅國際的成人禮,黎煬拿著眼睛還沒恢復好的借口給自己續了假,用自己的一半的積蓄買了一身新衣服。
淺灰色的抽繩衛衣,牛仔長褲,店員夸他長得像個混血一樣好看,黎煬禮貌地說謝謝,又彎起眼睛問她真的嗎
只是到了明雅才發現,里面都是些達官顯貴的子女,普通人沒有預約根本進不去,黎煬只能站在門口一直等一直等。
和那天一樣,從煌煌白日等到暮色四合。
但是今天是成人禮他總會來的吧。
黎煬聽到校長講話的聲音,可就在這時,一輛酒紅色的超跑突然從學校大門開了出來,引擎聲刺痛耳膜,方向一轉,從黎煬身側沖了過去。
黎煬沒有見過時棲,也并不知道法拉利拉法到底長什么樣子,但是那一刻,不知道哪里來的直覺讓他伸手攔了輛車,吩咐司機跟緊。
拜海市晚高峰的交通所賜,小出租得以和拉法行駛在同一條擁擠的道路上,黎煬跟著下了車,來到一家汽車俱樂部前。
等他和門口的保安因為會員證的事情扯皮半個小時才終于被領著進去找人的時候,剛進門便聽到有人喊
“時少時少時少”
“臥槽臥槽臥槽”
“時少牛逼,弄他”
托這些人的福,黎煬幾乎沒用多少力氣就鎖定了目標
賽道中央的酒紅色賽車,像一只剛出籠的海鳥,緊咬著前車的距離,后車追到跟前,被輕飄飄甩開,卻趁著漂移的功夫一腳油門,迅速超了車。
“臥槽這個攻防太牛了”
“不愧是拉法。”
“拉法那可是時少放你進去那就是拉磨。”
學校的成人禮還在繼續,應該到了學生代表上臺發言,可是時棲卻在這里,在他的萬眾矚目下飆車。
黎煬不懂賽車,只是跟著提起了心臟,看著紅車一腳油門高速入彎,卻又在前車試圖搶位的時候偏了把方向,幾乎是貼著墻壁過的彎。
比內圈更長的距離讓他進入彎心的時候不用減速,可貼墻高速行駛幾乎讓他但凡有半點不穩都會車毀人亡。
全場都跟著屏住了呼吸,唯有紅色的拉法游刃有余地穿過彎心,貼墻的高速為了爭取了距離差,在出彎時突然加速,方向一偏,瞬間駛入了內側跑道成功超車
“時少時少時少時少”
“時少時少時少時少時少時少”
遠比剛剛更加熱烈的聲響沸騰在整個人俱樂部,熙攘的人群讓黎煬往后退了退,踮起腳尖才能見到那人的面容
拉法的車門羽翼一樣向著兩側張開,黎煬看著時棲長腿一邁下了車。
那是一張遠比他畫筆上還要驚艷漂亮的臉,總是漫不經心地笑,頭盔搭在手臂下懶散地往車前一靠。
和車身一樣的酒紅色皮衣襯著他明艷的面容,時棲抬手抹了把頭發,立刻便有人圍上去遞水遞毛巾,有人的手臂環在時棲的腰上叫哥哥,時棲帶著笑,但是并沒有推開。
不知過了多久,時棲終于開始朝著這里走來,保安立刻上去通傳,時棲朝著黎煬的位置望了一眼。
黎煬不確定他有沒有見到自己,因為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但他確確實實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緊張,灰色比起酒紅色是否太過不起眼,在醫院里重新長出來的栗色頭發和黑色的哪個好看,店員說的話是真的嗎
可時棲只是挑眉笑了一下“弟弟我哪來的弟弟”
“真要是有,讓他去找時臣嶼唄,找我干什么”
“時少,”剛剛的小男生又纏在了身上,點了支煙遞給他,“我難道不是你弟弟”
“等會兒帶著我跑一圈唄,我也想感受一下沖到終點的滋味。”
時棲將煙拿過來抽了一口,煙霧讓那張漂亮的臉蛋也變得模糊不清,他伸手搭在那人的肩上“不好意思啊弟弟,我車上的副駕駛只帶男朋友。”
那種散漫的帶著笑的語氣,和時棲當初湊到他耳邊時一模一樣。
而時棲沒有再回頭望他一眼。
黎煬后來又去問過班長,他說班級群那天是他自己拿著名單上的登記信息加的,并沒有人推給他。
而那個在自己過的,也不過時少眾多號碼中的一個用來在追不同的人時維持不同的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