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出來,就是因為接到了怡祖先生拍的電報,想要和商會的人組建一個籌款委員會,為十九軍的戰士們籌集一批救國物資。我要帶著徒弟現在就過去。國難當頭,正事要緊,改天再說吧。”
“望您諒解。”
管家聽出了對方的敷衍。
上海王固然威風。
但怡祖先生做為大實業家張騫的嫡子,民國四大公子之一,也是很有排面的人物。
對方抬出張怡祖來壓他這個管家,他一時間,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很抱歉,搞出這種事來,對不住新安的東家了,這錢還是不收了。”
老人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旁邊自叢那輛勞斯萊斯出現后,和手足無措的僵在那里,不知道應該怎么辦的兩位保衛人員。
然后又從曹軒身邊的錢箱中,抽出了兩張十元的法幣,囑咐交還給剛剛那兩位沒有拿到畫的先生女士。
老人雙手合十,朝四周看熱鬧的群眾作了一羅圈揖。
表達仗義直言的感謝。
然后就牽起曹軒的手。
不再不理會面色鐵青,想要再說些什么的管家,朝著遠方走了。
“是不是,我不能繼續去南京路當口畫畫了”
搖搖晃晃的車輪上,曹軒側過臉,看著老師,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問道。
“是的,我本來想讓你畫足一個月的,但這么一鬧,就呆不下去了。長寧路2409號那里,未必會和一個小孩子過不去。但這種事情說不準的,萬一碰上了,在魔都這地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加上確實時局動蕩,你坐車離開這邊吧,宜早不宜遲,就今天晚上就走,我到時候拍一封電報。讓你三師哥在浙江火車站那里接你。我還要再這邊處理點事。”
“不過這事兒黃了,你以后不說別的,得罪了租界的首富。可能也很難再來魔都闖出一翻名頭了。”
老人一只扶著黃包車的扶手,另一只手拿著曹軒的畫板。
他并沒有因為弟子年紀小,就溫言說些寬慰的話,而是語氣平靜的把事情可能的后果和他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
不過,計劃被完全的攪亂。
老人似乎同樣也沒有表現出多么生氣,臉色鎮定如常。
甚至師徒兩個坐上一輛人力車的開始,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徒弟給那位蘇小姐沒有畫完的像上。
“畫的不好么沒達到您的預期。”曹軒語氣有些怯生生的。
“對,不值二十塊錢。匠氣重了,滬上的百姓愿意買,只是買個一眼新鮮,這種畫也就只能賣個一個月。你要就這么畫上一年,大家也就倦了,沒人搭理你。”
老人依舊沒有給徒弟留面子,一幅有什么說什么的樣子。
“伱的畫太過于求穩,求工整,南方畫派精神放漫,講究的反而是一個以畫寫心。我答應新安的東家,是想讓你多開眼看看市井百態,將這愛恨離仇融入筆下。你一直在那里悶頭畫畫,反而落了下乘。”
曹軒不說話了。
良久。
他才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畫沒畫好,還是今天的事。”老人問道。
“畫沒畫好。”
“那我知道了,你確實沒畫好。”老人點點頭,應了下來。
“老師,那今天的事情呢”
剛剛在英國管家面前都沒有落淚的曹軒,此刻反而似乎快要哭了。
老畫家沒有立刻回話,他想了想,側過頭來直視著徒弟的雙眼“告訴我,你為什么拒絕上海王太太的邀請了她對你應該沒有惡意。”
“我聽說”
“聽說什么。”
“我聽說他們家不是好人。”
“好人,壞人,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這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誰有能分的清呢那些醉生夢死的達官貴人,又有幾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老畫家笑笑,并沒有因為徒弟的一句“壞人””就將此事皆過。
“上海王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或許,穩定現在金融市場也需要他。至少聽說他和日本人的關系也不太好。小軒,告訴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才是你心中的壞人。”
“因為嘉道理先生說,上海王他們家,是靠著辦大煙館,私下里給中國人傾銷鴉片才起家的。”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