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到六月份以后的紐約,正是一年中氣候最為宜人,游客也最多的時刻。
奧斯本副總裁從機場的候機大廳出來。
他瞇著眼睛站在肯尼迪國際機場的標牌之前,用報紙擋住午后燦爛的日光。
自從多年以前在斯坦福讀完mba課程以后。
這些年來他的工作重心主要都在歐洲區,來美國這邊的集團總部出差的次數不少,但每一次都是來去匆匆。
所以。
這一次抱著度假的心思來到這里的總裁先生,并沒有讓助理替他對接總部這邊的豪華商務專車。
他跟無數拖著大小行李的普通游客一樣,向著畫著出租車標志的分流載客通道走去。
從地上潮濕的痕跡來判斷。
昨天晚上皇后區這邊應該下過雨,雨滴潤化掉了這座巨大都市每天不知疲倦的生產著的可吸入顆粒物。
陽光有點曬,空氣卻是難得的清新。
車來車往。
紅綠燈變換,奧斯本拎著手提箱穿過馬路。
身邊一輛特斯拉的odely上客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被后方的司機從駕駛位上探出頭來嘟囔著催促。
奧斯本感慨的看著這一切。
上一次他在紐約機場坐出租車的時候,還是2010年代左右的事情了。
那時候出租車候車區里還都是大蘋果公司的天下。
不是在加州賣手機的那個。
大蘋果公司曾經是紐約最大的官方出租車代理公司,旗下的轎車是清一色的黃色的福特牌維多利亞皇冠轎車,它被漆成金黃色的外觀,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美國電影里紐約文化的經典象征。
本地人習慣叫它們“yellowcab”。
成百上千輛的橙黃色轎車,在道路上排成看不到盡頭的長龍,帶著一種老舊的威嚴,也是蠻壯觀的場景。
但是這一次來。
奧斯本隨便望望。
這里卻都已經變成了uber、lvft、via等網約車公司旗下的電動化汽車大軍的天下。
他曾機場商務艙休息室的閱讀架上所擺放著的《紐約客》里讀到過相關的介紹。
出租車文化曾本認為是紐約精神的一種象征,自1910年前后商人艾倫開始嘗試福特t型車取代馬車,成為公共交通的一環以來,往后的一個世紀中,出租車便成了紐約生活無法分割的組成部分。
它經歷一戰、二戰,以及整個戰后浪潮的沖擊。
帝國大廈建起來了,華爾街上繁榮、股災再繁榮,世貿大廈倒塌了。
這個世界風云變幻。
唯有黃色的福特出租車身影,在紐約市中貫穿了百年,仿佛滄海中的礁石。
從德尼羅的經典電影《出租車》司機,再到《了不起的麥瑟爾夫人》,任何一部介紹紐約生活的影視作品,都少不了橙黃色出租車的身影。
「黃色出租車不僅是交通的一環,也是紐約永恒的組成部分。是否會乘坐出租車,曾被人認為,是檢驗外來移民有沒有融入美式生活的一種黃金標準——」
“文藝評論家們的想法,總是不太能靠的住。”
奧斯本在心里嘟囔了一句:“這世道變得真快啊。”
《紐約客》雜志依舊還在候機廳的閱讀架上擺放如故。
而已經存在了超過一個世紀,本以為會就這么像是金科玉律一般,永恒的存在下去的出租車大軍們,卻在近年來遇上了嚴重的財務問題,運營的舉步為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