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酣睡的酒井一成,又看了看被對方肚皮擋住大半的車窗玻璃。
“荷,真香啊”。
管他呢,老子也睡了。
奧斯本又把座椅靠杯向后再靠了一些,調了一下頭頂空調的出風口,又摸了一個眼罩出來,也躺下去開睡。
觀光巴士就在兩個中年男人呼呼的呼嚕聲中,穿過曼哈頓街區,一路向著百老匯開去。
戲劇之夜便這般開始了。
——
藝術是一個圈子?
不,
藝術是套在一起的一堆圈子。
它像是一枚新鮮的洋蔥一樣一層又一層。
剝開外殼的時候。
你會被它的辛酸和苦辣刺的淚水橫流,但越往內走,身邊的環境就從血液污濁的紫紅色變成衣袖飄飄,帶不染塵的潔白,身處其內,便如同飄浮在白云之中。
文藝場合永遠是這樣的一個一層套一層名利場。
比如。
威尼斯雙年展堪稱歐洲藝術的中心,名流云集。
環繞著它,還有外威尼斯,也就是圍繞著威尼斯雙年展的場地,提供給那些沒有資格參展,卻也想要蹭一蹭威尼斯雙年展名頭的藝術家們的場地。
還有外外威尼斯,給連外威尼斯都混不到的小畫家們,還有給窮鬼落魄藝術們家的外外外威尼斯。
百老匯也是驚人的相似。
它由環繞著時代廣場的一百四十家大小劇院組成。
那些最當紅的,最日近斗金的舞臺劇目,就會在這里最核心的劇院里演。它與隔著整座大西洋相互對望的倫敦西區,幾乎就能代表了西方戲劇行業的國王與王后。
而以這一百四十家大小劇院為內圈向外擴散,構成了拿些上演實驗戲劇和先鋒劇院的外百老匯。
還有曾經嬉皮士們、詩人們扎堆游蕩的外外百老匯,以及外外外百老匯。
它在紐約地圖上一環套一環,最終會從曼哈頓一直套到東南邊的布魯克林區去。
經渭分明的階級將開法拉利坐勞斯萊斯的大明星,和毛衣上有煙頭燙出來的破洞的落魄藝人,區分的等級森嚴。
大概也是這樣的原因。
每個身處在這個名利場中央的人,都會被裹挾著拼命的往里層擠。
身處所在越是靠近核心。
就意味著你越是重要。
至于這些洋蔥一樣的圈層,最中央的包裹住的散發著璀璨光芒的東西,到底是藝術與科學之神繆斯女神,還是好運與財富之神堤喀小姐。
那么。
這就是一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了。
這就像地圖上所有百老匯劇院呈現環型包裹的最中央,不是馬克吐溫、惠斯特或者菲茨杰拉得所曾留下過腳步的咖啡館。
而是百老匯1585號,摩根士丹利投行的全球總部。
投行外界懸掛著的多媒體數字屏幕上,會在一些重要公司上市的日子里,同步播放納斯達克敲鐘的主題。
于是。
在《歌劇魅影》、《獅子王》和《漢密爾頓》等長盛不衰的經典音樂劇招牌環繞之中,財富的聲音日日叮咚作響。
“仿佛一種奇怪的幽默隱喻。”
脫口秀出身的頒獎主持人,穿過通向舞臺長長的后臺通道,走向聚光燈前的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