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窗外街對面摩根士丹利的總部大樓,腦袋里轉過這個念頭。
“沒準我將來可以寫個段子出來。”
主持人笑笑。
深吸氣,一步步走向舞臺。
“晚上好,歡迎來到schostic出版集團百年回顧頒獎晚會,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各位富的流油的藝術家們,以及已經拿到藤校門票的小孩子們。哇哦,我接到出版社打來邀請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想,what?要我給伱們頒獎,有沒有搞錯,這就像是讓湯姆·克魯斯給娜塔利·波特曼頒獎(注)。”
這位出身社區大學的主持人對著鏡頭微笑。
(湯姆·克魯斯患有閱讀障礙,后者畢業于常青藤哈佛大學。)
“他們怎么不請真的湯姆·克魯斯來呢?”
他把目光投向第一排坐著的出版集團的老掌門人,“哦,你們大概請不起。”
大家一陣哄笑。
這種話沒準會讓人不舒服。
但這些年這種頒獎典禮上,冒犯性喜劇元素是很流行的一部分,很有收視率。
“好吧,剛剛那只是個段子,無意冒犯,克魯斯先生是這些年一直以來,我都非常非常尊敬的前輩,他告訴了我們平凡的人生,也能夠擁有無限的可能。但你們知道什么不是段子么?就是我現在的心情。”
“當我站到頒獎舞臺上之前,我的經紀人哈克告訴我,今天晚上將會是全美最為重要的寫作與藝術獎項之一。”
“我回答說這不用他告訴我,畢竟這不已經寫在了名字上了么?它的名字就叫寫作與藝術獎項,難道我跑來是來頒發廚師資格證的?”主持人模仿了一下性感名廚戈登·拉姆齊的樣子。
“哈克說我不懂,這是最重要的藝術獎,這就意味著抬下坐著的是如今的安迪·沃荷和將來的史蒂芬·金(兩人都曾獲得過該獎項)。我不懂什么叫安迪·沃荷,但當我知道,他簽名的一幅畫能賣一億美元之后,我決定我的態度應該放著恭敬一點。”
“我帶了一只馬克筆來。請大家上臺領完獎之后,挨個在我臉上簽名,等出了個門,我就右拐把自己抵押給摩根士丹利,孩子們,告訴你們一個概念——這叫期貨投資。”
場內又是一陣低低的笑聲。
“我站在臺上,睜大了眼睛的認真的看,看在場的各位嘉賓,女士們先生們,富的流油的藝術家們和藤校的小天才們,現在的安迪·沃荷和未來的史蒂芬·金,當然,還有來自出版集團的各位高層們,我終于確定了一件事,很遺憾,看來我是沒有機會在現場,怒聲高喊,頒獎典禮實在太白了!”主持人微微揮舞了一下拳頭。
“oscarissowhite(奧斯卡實在太白了)”是前幾年很有名的一句抗議口號。
指責有一屆頒獎典禮上,評委會邀請的54位頒獎來賓里,有54個白人。
這些年經常會在美國本土的各種頒獎典禮上被反復的提出。
“當然不包括最后那個,你們確實還是太白了。”主持人一指臺下出版社的高層們坐著前排區域。
攝影師的鏡頭掃過那些集團高層們。
不知道頒獎晚會的臺詞是否提前排練過。
也不知道他們心里想的如何。
不過至少老掌門人表面看上去,還是非常大度的帶頭鼓了鼓掌。
“其實,我一直都認為,頒獎典禮的來賓們不應該成為按照美國本土族裔比例的配額分蛋糕的體現。而應該成為思想薈萃的體現。思想上的寬容與包容性,要比膚色上的寬容與包容性更加重要。”
主持人收放自如的把開場話題引向了升華。
“那么,讓我們有請第一位寫作與藝術獎的獲獎者,來自加拿大魁北克省的艾米莉·李小姐,上臺領獎……”
……
頒獎晚會的前一個半小時。
主持人公布的全部都是學生獎的名單。
今年因為是出版社成立一百周年整的緣故。
中間還會在大螢幕上穿插播放一些這一百年以來,歷任寫作與藝術獎的獲獎得主,以及過去一個世紀出版社所經歷到的一些重要歷史節點的紀念回顧短片。
學生獎項是這個獎的理論上的主體。
而頒獎晚會設計的時候,也會希望能夠把更受社會關注的名人獎項放在靠后面壓軸的位置。
直到太陽徹底完全落下。
劇場外的紐約城已經變成了一片甚至比白日更加璀璨的燈光之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