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個殺手的角色。昆汀原本希望找戴·劉易斯,不行又換成了布魯斯·威斯利,威斯利想去演更重要的那個假拳拳手,然后又換成請前幾年《再殺我一次》中飽受好評的殺手扮演者邁克爾·馬德森,結果對方又拒絕了。最后才論到屈伏塔,這個過氣舞王。在導演選角的名單上,他是備胎的備胎的備胎。”
蔻蔻抱住了雙臂。
阿旺似乎也受到了姑娘身上蕭瑟的低氣壓的影響,也不在懷里再鬧騰。
貍花貓伸出舌頭來,舔了舔蔻蔻的下巴。
“你很難再說屈伏塔這樣的演員不成功,在演藝界,他的人生高峰高的像是珠穆朗瑪峰那么高,一個人即一個時代,古往今來,就沒有幾個演員能有他的好運氣。他擁有億萬家財,有漂亮女友,有比佛利山莊的大莊園,有限量款跑車。甚至曾經買下過一架戰斗機當做私人飛機。”
“這樣的人再說談什么心酸不如意,就沒天理了,也太何不食肉糜。可他同樣也是一個被人所遺忘的幽靈。唯一的區別在于,我媽媽的老師需要念著他的名字,做為對過去好時光的追憶,而他自己不需要念任何其他人的名字,做為懷念的符號——他自己就是那個符號本身。”
“他曾經讓全世界的聚光燈都打在他的身上,所以,他無法忍受被人們所遺忘的寂寞。別人活在他的名字里,他活在自己的記憶里。他一部又一部的接不合時宜的爛歌舞片,再一部又一部的搞砸它們。”
“機械的像是一只迷茫的重復著生前做過的事情的幽靈。他拼命的想要吸引觀眾的注意。這個世界已經向前走了,他還留在原地跳舞,他跳的那么賣力,因為生活在不同的時間線里,所以整個世界都視若無睹。”
“直到他遇上了《低俗》。”
蔻蔻咬了一下上嘴唇。
“我一直覺得,論深度《低俗》其實不如《辛德勒的名單》和《阿甘正傳》,但屈伏塔這個過氣舞星演的卻要比湯姆·漢克斯與連姆·尼森兩位影帝都要好,最少更能讓我感到共鳴。”
“在《低俗》這個犯罪電影里的插曲歌舞片段里。”
“在那短短的兩分十一秒。”
“當導演喊下a的一瞬間,當dis的音樂聲響起。幽靈便活了過來,屈伏塔又變成了曾經的那個舞王,又回到了那個他扭扭頭,一個眼神,就能讓世界為之瘋狂,為之尖叫的七十年代。幽靈般的演員,在幽靈般的角色中,找到了真實的自己。”
蔻蔻伸手摘下老槐樹的一片橄欖型的枝葉,把它遞給顧為經。
“后來,他靠著《低俗》一夜之間翻紅,轉型成功,又連續的拍了《變臉》、《斷劍》重新回到了媒體的聚光燈下,成為了好萊塢的頂級大咖。那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二春,就像白蘭度在70年代初靠著《教父》卷土歸來一樣。但這不是重點,少之又少的演員能開出自己的第二春,第三春。”
“但無論開出了多少個春天,大多數花都終將都會有一天會枯萎,被人所遺忘。就像我剛剛和你提到他的名字時,伱其實已經不知道他是誰了一樣。變成幽靈是演員的宿命,區別只是在于,有些人活著就變成了幽靈,有些人,足夠幸運,那么他真正死后才會變成幽靈。”
“只有少數中的少數,萬分之一里的萬分之一,他們的角色永遠能散發著生命力,他們便能像是有些樹木一樣,四季常青。”
蔻蔻低頭逗弄著貓兒。
所有的演員都一樣。
風光如約翰·屈伏塔,是一只幽靈。
媽媽的老師,那個曾經的百老匯女舞娘,是一只幽靈。
她的媽媽,她雖然連那個舞娘都不如,胖阿姨還曾在花園劇院里艷光四射過,她媽媽連真正登臺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可她同樣也是一只幽靈。
僅僅只當她和自己講述那些有關舞蹈,有關跳舞的記憶時,她才會變得正常起來。
她的一生也就活在年少時的夢里。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