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在《亞洲藝術》期刊上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一篇文章和入圍了國際雙年展主展區兩件事放在一起比較。
前者可能才是含金量更高的那個。
靠著這一篇論文,就應該就能為顧為經刷開世界上所有大學的校門。
他就算從此什么都不做了。
換一個稍微雜魚一點的學校,如果是在學校期間發表的論文(單位來源是該學校),這樣一篇在《亞洲藝術》上的論文,內容再稍微重要一點,搞不好半個教授的職位就已經砍下來了。
別的不說。
有了這個履歷背景,顧為經的年紀再大一點,看上去再權威一點。
他和勝子其實是有資格被邀請去在國際雙年展上當評委專家的,地位近似于那種在藝術節上指點江山的“學者型老師”。
顧為經一頁一頁的翻著期刊。
他的目光在“weijggu”和“sakaitakakura”的署名處停留了片刻,然后讀了下去。
他目光移動的不算快,一行接著一行,一個單詞接著一個單詞,。
不光是他。
酒井小姐也看的很慢。
論文上的每一個單詞他們都曾翻來復去的看過,讀過不知多少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可是是在電腦屏幕上刪改論文,還是手里捧著厚實的期刊雜志,呼吸間能嗅到刊印論文的紙頁油墨味道,兩者感覺截然不同。
顧為經和酒井勝子在畫室里靜靜的看著論文的時候,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也有人在做著相同的事情。
……
“——雷·諾阿是一位非常強調通過對畫面上瞬間光影變化的塑造,用以完善筆下的作品情感氛圍,探索創作者的個人表達方式的畫家,這是印象派最顯著的特點之一,我們能在這幅《雷雨天的老教堂》上,看到相同的特點……在十八世紀,印象派的革命性理念出現以前……卡洛爾將浪漫派式樣的‘德與美’的對應,過渡為了印象派式樣的‘光與美’的對應……”
酒店的套房里。
酒井一成趴在泳池邊的太陽椅上,偷偷的將禮賓部所提供的特色炸小油條丟進嘴里大嚼,順便愉快聽著妻子朗讀著女兒的論文。
他頭搖擺的抑揚頓挫。
老婆大人每往下讀一個單詞,酒井大叔下巴上的軟肉就顫動一下。
宛如隨著訓導員手里舞動的小魚干,而在那里搖頭晃腦的胖海豹,整個人在曬太陽的躺椅上扭動著。
波濤洶涌。
靠在身邊另一只太陽椅上的金發阿姨挑了挑眉毛。
她似是聽到了咀嚼聲,語氣一頓,偏過頭瞅了自家老公一眼。
酒井一成耳朵動了動,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妻子一眼,努力收了收肚子,做若無其事狀。
“切。”
酒井太太懶得戳穿在旁邊表演油條消失術的老公。
她伸出手指,把小吃托盤向著丈夫那里頂了頂,想了想,又拖回來從里面拿走了兩條,這才把整個盤子都推了過去。
咦?
酒井大叔驚喜的扭過了頭。
他的小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好幾圈,盤算著這是不是老婆設下的釣魚執法的陷阱。
“好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酒井太太曬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