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為經只當是顧林以前積攢下來的壓歲錢,或者成年以后,嬸嬸伯伯給了堂姐用來社交的生活費變多了。
嬸嬸一直都是窮養兒子,富養女兒理論的擁躉與支持者。
此刻,經豪哥提醒。
他才猛然覺得不對。
蔻蔻以前是有不老少和顧林一樣的瓶瓶罐罐,但蔻蔻小姐曾經是什么家境,他們家是什么家境?
就算嬸嬸伯伯那里再大方,恐怕也很難支撐起讓顧林保持和學校里其他的千金小姐一樣的開銷水準。
那些微小的生活改變,其實已經出現了很長時間。
只是顧為經和顧林這對姐弟日常不算太親近,在學校里時也沒有什么過多來往。再加上男孩子天生就對化妝品,包包這些東西的價格不太敏感。
就算偶爾在心中有一瞬間覺得不太對勁,也只當那不過是頂多十幾萬緬幣的東西,或者是尾貨市場里的a貨,隨意的就拋到了腦后。
因此,他這么長時間,才會對顧林的那些不對勁的地方,一直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七月份,就算是在雨后,畫室里的氣溫依舊算不上涼爽。
顧為經的身體卻一點點的涼了下去。
寒意逼人而刺骨。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電話那一端,男人正在用幽幽的目光盯著他看,就像是眼鏡蛇嘶嘶的吐著信,觀察著它的獵物。
豪哥這么盯著他看,已經多久了?
他圍繞著自己家人的布局,又已經持續了多久?那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仿佛是小時候看仰光河淺灘邊的小販帶領觀光客體驗用捕魚網抄魚——
慢條斯理的把魚網沉入水面,緩緩的套住水中吃著碎餌的游魚,動作幾乎不帶起任何的水波漣漪。
在魚兒們以為一切都一如往常,安寧的咬著從天而降的禮物的瞬間,“唰”的一聲,網兜像是閃電般的提起。
等它們驚覺不對的時候,已經被提離了水面,再如何掙扎撲騰,都是徒勞無功。
他們家就是豪哥網里的那條魚。
在一大家子人覺得歲月靜好,準備坐著飛機,遠渡重洋,開啟新的生活的時候,豪哥收網了。
可是……顧林難道是傻的么!
就算是未成年人對金錢沒有概念,借一百萬美元來花,也實在太離譜了,她怎么會此般失去理智,這么大的錢也敢伸手?
而就算是再怎么揮霍,買了再多的包包、口紅、奢侈品,幾個月的時間,就揮霍掉了一百萬美元?
這同樣也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她借了你一百萬美元?抱歉,但我不太能相信。”顧為經深深吸了一口氣。
拜托。
這可是一百萬美元,能在這座城市里買無數條命的錢!
春節的時候,光頭提著果盤和八十八緬甸幣上門,顧為經都覺得那錢跟火炭一樣燙手,拿了這些人的錢瀟灑是快樂,可轉頭來它就會要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