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直接寄給新加坡雙年展的組委會。
《貓》系列的畫稿則交給美泉宮事務所,由他們轉交給新加坡雙年展的組委會。
剩下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周邊設計稿。
不用拿去參加畫展的作品,要求就沒有那么高。
對于工廠開模生產制造玩偶來說,在有精美的設定圖的情況下,三視圖只用鉛筆打出了結構線稿,問題也不算大。
這種玩偶調色方面的問題,三分看藝術家的設計,剩下七分要看生產流水線的工藝水平。
顧為經坐在椅子,思考著他今天還有那些事要做。
片刻后,他打開電腦。
顧為經一邊用家里的熱敏價簽打印機,給文件夾上的每一頁,都打上備注說明,一邊在聊天軟件上給樹懶先生撥通了語音電話。
……
“下,下,下,要擺在噴泉池旁邊的地基上,一點都不能差,這個雕像的重量超過了五噸重,如果放的重心不正,會引發地面沉降的——”
伊蓮娜莊園。
這依舊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大型吊機正緩慢的把老伯爵的青銅雕塑放到莊園噴泉前的基座上,吊機鐵鉤下方,四條亮黃色的承重索分別勾住了雕塑胸口和腋下的捆扎帶,旁邊戴著安全帽的工程隊長正在用對講機大聲指揮著吊車的起吊作業。
“看著像是布制的,但這種承重索每條能承載超過十噸的重量,穩著呢,先生。”工程隊長看著身邊穿著深色西裝的高大男人。
他注意到對方一直在皺眉,所以工程隊長轉過頭來比了一個大拇指,示意他可以安心。
阿德拉爾先生點點頭。
在成為了伊蓮娜莊園的管家以前,他曾經有過在空降部隊服役的經歷,對大型設備的起重與吊裝有一些了解。
他一直在旁邊忍不住皺眉,倒不是對工程的專業性和安全性有什么顧慮。
管家的目光落在吊機的車轍之上。
這種重達幾十噸重的特種車輛,在莊園里開來開去,在平整的可以去踢足球的草坪上撕扯出了倒倒泥濘翻卷的軌跡,還壓碎了好幾塊階梯邊的大理石瓷磚。
在管家眼里,莊園門前的草坪是否漂亮規整,就像西裝襯衫的領口有沒有污漬一樣重要。
它代表的是伊蓮娜莊園的體面。
他主要皺眉是在擔心,園藝師能不能在莊園下一次開宴會之前,把他心愛的草坪重新維護整修好。
明天晚上很多賓客都會齊聚這里,用來紀念老伯爵先生的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紀念日。
名義上。
這座青銅雕像也是因為要慶祝這個紀念日,所以由《油畫》雜志社主動“贈還”給了伊蓮娜家族。
布朗爵士也會來此發表重要致辭。
當然,話表面是這么講。
實際上無論是伊蓮娜家族,是《油畫》雜志社,甚至是媒體,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這件事倒底是怎么樣的一碼事。
好聽點。
用布朗爵士對外的原話來說,叫“讓歷史回歸歷史,我邀請安娜小姐擔任視覺藝術欄目經理,是因為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職場女性精英,而不是因為她的姓氏,這對她,對雜志社,都是極大的不公平”。
說的更直白一點,就是布朗爵士繼續進一步的抹除雜志社里,伊蓮娜家族的家族印記。
媒體已經注意到了。
最近兩期的《油畫》雜志,“高貴的藝術品無法被評論家所訴說,它自會說話。高貴的靈魂亦無法被塵世所約束,她自會尋找自由。——向k.女士致敬!”的封底語已經被替換了下來,變成了“讓繆斯女神見證你的一切,并不是用你的言語,而是用你的本來面目——油畫雜志·新紀元計劃”這個全新的版本。
“什么嘛,本來那么優雅,那么充滿勇氣的格言。經過他萊文森·布朗這么一改,簡直就變成了超市大減價的宣傳語一樣廉價,宣傳自己項目打廣告的算盤,都快要打到觀眾的臉上去了。”
噴泉邊。
艾略特秘書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看向先祖巨大的雕塑塑像時的眼神,適時的開口替她吐槽道。
“不,艾略特。”
安娜坐在輪椅上,望著起重機下的巨大雕塑,風吹的她裙擺上綴著的輕紗不住的搖曳漂蕩。
薄脆如冰晶。
“打廣告固然是在打廣告,這是事實,但就雜志的封底格言來說,布朗爵士其實寫的還是不錯的,這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