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么讓陳生林上大新聞,身敗名裂的話,蔻蔻也只是在嘴上威脅罷了。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子。
一個聰明的女孩子雖然從沒有打開過文件袋,可她也很清楚,文件袋里所裝的東西不可能是什么一拔出來,就斬掉對方狗頭的尚方寶劍。
如果世界上有那種東西。
她爸爸早就拔出尚方寶劍,成為人人敬仰的掃黑英雄了,還能被逼到在書房里哭唧唧的念著什么“畢此生平后,入彼涅槃城。”,準備拔出手槍,給自己腦袋上來一槍么?
既然他爸爸拔的是手槍而非是寶劍。
那么,就只說明一件事。
尚方寶劍從來都不存在,袋子里的東西,份量頂多相當于一份被嚼過的口香糖。
爸爸把文件交給她,讓她在必要時刻拿出來的意義,從來都不是表示,我手里有寶劍,要是對方不聽話,就砍人家。
而是在說——
我們是一塊口香糖,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踩,您的皮鞋這么名貴,這么漂亮,不要踩好不好,踩壞了不值當的。
蔻蔻心中實際上是知道的。
她還是眉頭也沒皺一下的就來了。
來了會有用么?
蔻蔻不清楚,這已經是她全部能做到的事情了。
因為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幫到他,那么就是自己。
所以她要來。
如果陳生林像現在這樣,溫和的告訴她,檔案袋里的東西有些用,可他不在乎。
那么現在要怎么辦?
蔻蔻不知道。
所以蔻蔻要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瞪著陳生林看。
因為除了這個眼神,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了。
她不想低下頭。
低下頭,就代表了她對生活的無能為力。
在那個民宿的深夜里,她抱著顧為經哭的時候,她已經對生活無能為力過一次了。
她不想要第二次表現出這種脆弱的神色。
有個人愿意在烈日下站了一周又一周,只為了向佛祖求一個她的堅堅強強、平安喜樂。
所以。
就算生活要像海嘯一樣,將他們碾碎,她也會站在他旁邊,不哭不鬧,堅堅強強的盯著海嘯看。
可你不愿意低下頭,犟著臉倔強的盯著對方看,又有什么用?
蔻蔻還是不知道。
蔻蔻真的好討厭這種感覺,也好討厭陳生林那種平靜的,溫和的神情,甚至比剛剛光頭那種盯著她時的陰冷狠毒的眼神,更讓蔻蔻感到喪氣。
生活不是電視劇。
電視劇里,正義永遠會戰勝邪惡,好人總是能夠在壞人的手里逃出生天。
只要他們盡力了,只要他們有足夠的覺悟,只要他們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
那么。
飛機會在最后一幕著陸,炸彈會在最后一秒鐘停下,大壞蛋會被正義的一方最后一次揮拳打倒。
當bgm響起,無論是怎樣的絕境,怎么小概率的奇跡,都會迎來柳暗花明的破境轉折。
冥冥中有一只神筆馬良。
它會在山窮水盡的最后一刻,給主角在懸崖邊畫上一道梯子,在波濤中畫上一只小船,就算世界毀滅,它也會給他們畫上兩只能飛向天國的羽翼。
留下一幅破境之畫。
而生活則是,即使你真的很努力了,即使你又驕傲又勇敢,即使你已經做到了你能想到一切。
可生活卻只是平靜的,溫和的看著你,用眼神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