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放松小腿肌肉么。”顧為經看著蔻蔻拿著儀器在腿肚子上輕輕推過。“筋膜槍啥的?”
“不,這是冰點脫毛儀。”
蔻蔻大概知道,這個回答對于顧為經這樣的男孩子來說,太超綱了。
脫毛儀是比口紅的色號和粉底與眼妝的區別更加進階的范疇。
所以她又多解釋了一句。
“形體管理和毛發管理,這對想要走職業路線的舞蹈演員來說,是最最最基本的事情,跳不好可能是天賦問題,是能力問題,連這兩點都做不好,那么對老師來說,就是你的職業態度有問題,人家看都不拿正眼看你的。”
“職業芭雷舞演員,都會隔一段時間做一次相關的處理。”蔻蔻用臉蹭蹭顧為經的胳膊。
“脫毛膏看人,有些體質敏感的會使毛發變粗變硬。蜜蠟則容易引起過敏,姐姐我皮膚嫩,一用蜜蠟,就會紅一片。咯,所以只好用這種了。”
蔻蔻歪著頭吐槽道。
“講究這么多。”顧為經驚嘆。
“這才哪里倒哪里呢,練舞蹈可辛苦了,一雙鞋可能一周就不到就穿壞了,得自己掰鞋底,自己縫鞋。今天我多吃了一個燒麥,明后兩天就只能吃雞肉和西蘭花了,還有……”
蔻蔻一條條的向著顧為經數落道。
“你在看電視劇么?一心多用?”
顧為經注意到,蔻蔻一邊點按著小腿,一邊向他傾述著練舞的生活,一邊盯著旁邊平板電腦上的電視劇。
同時在干三件事。
竟然這么厲害。
“用這個會痛會痛會痛啦!我當然要想辦法轉移轉移注意力,否則呢?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蔻蔻一呲牙,哼哼著把手里的儀器按到了顧為經的胳膊上。
顧為經下意識的一縮手。
倒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疼。
主要是冷。
冰冰涼涼的,仿佛是一塊冰塊掉到了胳膊上。
“諾,小腿后面到腳踝這里,我不好弄,正好你幫我。第二個檔位,燈頭要始終緊壓著皮膚,否則沒有效果。”蔻蔻把手里的儀器交到了男生手中,在石頭上側過了身。
“不,我剛剛的意思其實是……你看的是德劇么?”
顧為經接過了手里的儀器,在低頭的時候問道。
平板電腦里傳來的是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不是英語,也不是法語,似乎也不像是西班牙語。
“嗯,《巴比倫柏林》,德國歷史劇,還不錯,網飛的,講的是魏瑪共和國時期的事情,你想看么?我們也可以晚點的時候,一起從頭看。”
“呃,都行。”
顧為經笑笑,“不過,我大概不能像你一樣,看德語自幕版的了。”
這才是顧為經感到驚訝的主要原因。
他還記得,面對酒井勝子的詢問想不想去日本上學的時候,蔻蔻說她學習語言天賦不太好,學一門新的語實在是太費勁了,謝謝酒井小姐的好意,但她就不去為難自己了。
滿打滿算。
距離那時,也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蔻蔻現在竟然在看純德語原生自幕的外國電視劇。
顧為經不清楚,蔻蔻小姐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學的德語,或許是她把德國留學聯盟的申請頁夾進文價夾的時候,也許是那天晚上的民宿里,說兩個人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的時候。
也許比那些都要來的更早,早在那天蔻蔻騎車載著他回家,像是無意間詢問,他要在那里上學的時候。
他只知道。
蔻蔻總是喜歡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藏在內心,讓她猜你的,讓你猜她的。
就像在昨日的電影院。
顧為經有些時候能猜到蔻蔻想干什么,有些時候什么都猜不到。
可蔻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