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非洲或者第三世界國家的藝術家成名后,經常會在傳記或者記者采訪的時候抱怨,六七十年代那會兒,他們這樣的畫家即使成功殺入了一些大型雙年展,往往也會因為支付不起跨國機票和酒店的開支而缺席。
但如今。
隨著國際雙年展規模一屆比一屆大,一個比一個層次高端。
學生展、外圍展有的還需要開銷自理。
為主展區、大師展區的入圍參賽藝術家們報銷來往機票和酒店套房,都快成為標配的待遇了。
類似中東沙特的一些財大氣粗的攝影比賽,藝術比賽,只要能入圍就是頭等艙伺候。
新加坡雙年展不像之前的那個schostic出版集團的寫作與藝術大師獎,因為只有幾位候選人的緣故,所以很土豪的可以讓所有的候選嘉賓都攜帶家人組團去紐約吃喝玩樂。
這種國際雙年展參展的畫家要多不少,待遇也就相應的要低一些。
但獅城方面還是提供了這類雙年展邀請函標準搭配的兩個商務艙機票和酒店的兌換報銷名額。
它一般是提供給藝術家本人和他(或她)的伴侶、子女的。
他和勝子都一人有兩個名額。
顧童祥這段時間,又要殺去倫敦的馬仕畫廊分部。
所以,顧為經兌換了一張機票,另外的一張機票名額,他用不上,就一直空閑了下來。
昨天。
他把這張機票用蔻蔻的護照兌換了。
“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大型雙年展。”
顧為經抱著蔻蔻輕聲說道。
他本想用開玩笑似的語氣調侃的說,希望這不是最后一個。
但話才出口了一半,他感受著懷里女孩子的溫度,顧為經又吞了回去。
他只是笑了一下。
“蔻蔻,你知道我的那么多秘密,所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去不了的話,你更應該要替我去看看,不是么?代替我去看看我人生中第一個國際畫展,到底是什么樣子。
“有人告訴我,我會奪得這次雙年展的金獎呢。你要去看看,他說的對不對。”
“這是我的愿望,蔻蔻小姐這么厲害,你一定會替我完成的,不是么?”
蔻蔻沒有說話。
顧為經能感受到,自己懷中女子的身體在微微的起伏。
蔻蔻是個粉粉嫩嫩,總能讓他想到流光或者水波這樣的詞匯的好姑娘。
可抱在懷里的時候,她不是那種綿乎乎的女孩。
她的身體的繃的很緊,也不是硬邦邦的緊,她經過舞蹈千百次錘煉后的肌肉線條,仿佛是素描畫家筆下凝聚了一個人的神魂精華的曲線。
顧為經抱著她,總是覺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團沙海。
那種干爽的,熱乎乎的,被日頭蒸洗的又清又甘的沙丘,帶著太陽光的清新味道,她身體的曲線就是沙脊上被自然的風吹出來的曲線……極細極軟,如同水波一般的流沙。
蔻蔻的身體在顧為經的懷中隨著二人的呼吸起伏。
似是沙海在流風中共鳴和震蕩。
“讓你的家人今天也就離開吧,請不要拒絕我的提議。還有阿旺,把阿旺也帶去。那些錢,如果你不想拿,就當是以后替我養阿旺大王的錢了。”
顧為經對著風說道。
“她可兇了,但她一直很聽你的話。”
——
『時間:2023.6.30日晚』
『距離去往新加坡的航班起飛時間剩余:+12小時21分36秒』
顧為經將最后一封寫給樹懶先生的信寫完,裝進信封里,用膠水封上口,然后和其他的幾封他之前已經寫好的信件都裝在一起,收進一邊的大的快遞郵袋里。
「如沒有新的安排,請于2023年7月5日后打開——」
顧為經用馬克筆,以英語在快遞袋上寫上備注,然后走出門,讓外面的會館的貼身管家將這封快遞袋寄到他寫好的地址。
這封郵袋還是交給美泉宮事務所的戴森小哥的。
如果自己之后再不聯系對方,他就會按照自己寫好的約定,在五天之后,打開這個袋子,把里面裝著的每一封信,都按照他寫的地址,送到每一位所對應的人手中。
這些信里有給爺爺、嬸嬸的。
有給蔻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