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畫》雜志社視覺藝術欄目經理:安娜·伊蓮娜”
輪椅上的女人和她對面展臺上的畫,都帶有完全相同的特質。
沒有什麼高深莫測的藝術理論或者鑒賞門檻。
就是單純的美。
就是單純的讓你覺得,被什麼力量所捕獲了的美。
游客們甚至第一時間,恍然間沒分清,水彩畫展臺與展臺對面隆起的坡道上,托著下頜的女人。
她們中到底哪一個,才是雙年展上的“藝術品”。
而如果有了這樣的感受。
即使剛剛進場的時候,在光線的變化下,一沒留神,被場館中的那些起起伏伏的坡道絆了一個狗吃屎。
大概。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抱怨主辦方的了。
“……嗯,非常精彩的陳述,我們剛剛談到了酒井先生的藝術道路。您覺得您父親28歲以前,算是一個藝術的準確時期。28——36歲,算是成名期,36歲到現在,藝術風格開始逐漸走向成熟。我們聽說酒井先生今年的畫廊合約,馬上就要到期了——”
伊蓮娜小姐的耳機中,傳來了樹懶先生的聲音。
因為私人興趣,她從大學期間創建開設了“樹懶先生的藝術沙龍”這個帳號,到今天為止,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
節目都錄制到了一百五十幾期。
每一次。
安娜在耳機中,聽到自己由變聲器處理過后的“樹懶先生”的聲音,依舊會覺得那是一種奇怪的體驗。
非常的陌生。
又有……
一點點的熟悉。
“我聽說過一些傳聞,目前有多家大畫廊,都正在追逐酒井一成先生的下一份合約。高古軒也給您的父親打了電話,方便詢問一下,這件事情是真的麼?”樹懶先生問道,“不方便的話,也沒關系,這個問題我可以在后期里剪掉。”
“沒有什麼是不方便的,高古軒是非常非常好的畫廊,目前在行業里處于領先的地位,能接到這樣的邀請,我的父親也是很意動的。不過……”酒井勝子小姐說道。
安娜抿了抿嘴。
家庭教育和社會層次的區別,在這種時候就能清晰的聽出來。????偵探貓明顯就是那種小地方出身的小畫家。
盡管隔著一層匿名創作者的皮。
盡管“樹懶先生的的藝術沙龍”也不算是非常嚴肅的傳統媒體。
對方初次參與到這種公眾節目的錄制的時候,安娜能感覺出來,她還是心中難免有一些緊張。
那期節目。
偵探貓整體上表現的很不錯。
細聽的話,她在和唐克斯館長與自己對話的時候,聲線依舊偶爾能聽到一些緊張的顫音。
又有些時候,對方的語速不自覺的又會加的很快,快而不流利,還有些小磕巴在里面。
安娜知道。
這些都是從來沒有面對過“鏡頭”時的青澀反應。
沒關系。
青澀的可愛。
酒井勝子和偵探貓則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她是大畫家的女兒,顯然就是從小面對類似的場面面對的慣了的。
女孩說起話來,細聲細氣,溫溫柔柔的。
臺風卻極穩。
語氣不疾不徐,就那麼慢慢的娓娓道來,似是湖中平靜的水波,又能時不時的拋出一個小的話題點出來,能讓人感受到真誠,不會回答的過于公式化,跟新聞發言人念稿似的。
聽聲音,完全看不出來,對方今年才只有十八歲。
很有大家閨秀的氣度。
“最終的結論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爸爸自己也不清楚……因為,他要聽我媽媽的。”酒井勝子語帶微笑。
該說的說。
該不說的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