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在先,拜倫在后。
先有回答。
再有提問。
有一種海在天,天在海,上下倒錯的壯美之感。
外人說歌德與拜倫是兩種完全不同性格的人,過著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年紀相差了四十歲,擁有著不一樣的結局。
歌德生的比拜倫更早。
死的比拜倫更晚。
這樣的人也許天生就應該相互的討厭,初次見面時,想來不會愉快,仿佛銀幣的正反兩面。
可當他們的心足夠貼近,越過了某一界限。
那么。
魔法便發生了。
他們又會宛如是磁石的南北兩極一樣,緊緊的貼在一起。
所以。
他們最終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所以。
當拜倫的尸體運回倫敦,卻被英國的政府和教會以“道德問題”為理由,拒絕他葬入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時候。
歌德用他的詩歌,為他的朋友獻上了花圈與禮贊。
明明一個人用德語寫作,一個人用英語寫作,文風差的也很大,歌德真摯深沉,溫文而雅。拜倫熱烈激昂,行文間還顯得鋒銳而毒舌。
可有些時候。
安娜讀起來,又像是一個人所寫的,那種感覺不像是在讀書,而像是情緒自然而然的,從她的血管中,流淌了出來。
就像輪椅上的女人望到這幅畫上的文字的時候。
不知怎么的。
她明明很討厭這種在名畫的表面用馬克筆亂寫的“暴殄天物”的行為。
她卻還是在下意識間,看著上面“人間的普羅米修斯”這句話,便念出了這句詩詞。
她的心中。
微微一動。
“g先生?”
“是豪哥,人們說他是地下藝術品黑市的造假巨鱷,靠洗錢生意發了大財。我們以前便聽說過他。”
管家注意到了小姐的目光長久停留在了屏幕上那幅畢加索的畫上。
他低低的出聲解釋道。
“聽說,他往常以慈善家的身份把自己包裝的很好,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為什么突然之間就自首了。”
“那個g先生,媒體普遍都在猜測,源自豪哥在地下世界的外號,他是藝術品造假的教父,而g,則是教父(godfather)一詞的英文首字母。至于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有非常多不同的解讀了。”
安娜看到畢加索油畫上的“g先生”,便聯想到了《油畫》雜志封底上的“k女士”。
“k”既是卡拉德語名的首字母,也是藝術這個單詞“kunst”的首字母。
一語雙關。
現在一聽說,這個g先生,僅僅源自于一個造價團伙老大的諢號。
伊蓮娜小姐完全失去了興趣。
女人把平板電腦上的這張照片,丟進了電子垃圾桶。
頃刻之間。
就觸發了“安娜銳評”的被動。
“賣假畫的洗錢商罷了,教父,少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了,他以為這是在拍電影么?”
——
“不好意思,我要替觀眾詢問一個問題,酒井小姐。您不覺得這樣太巧了,幾百美元,幾千美元撿到一張大有來頭的名畫,這——有點像是在拍電影,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