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嬌氣了。
這件事影響的也從來不只是勝子小姐一個人。
它不光是酒井勝子一個人的夢想,也是父親、母親、一家人的期望。
那么做是把所有愛你的,關心的人,都架在火上一起烤。
這便是世界上所有無可奈何的事情里的另外一樁。
你選擇了什么。
就要付出另外一些什么。
——它是游戲規則。
豪哥一倒臺,酒井一成就很給力的立刻滾了過來,拍著大肚皮波浪翻滾的說,沒關系,包在老爸身上,就算參展名單已經公布了,只要愿意豁出臉去,他也能給顧為經換個好展位。
老爸是誰呀!
是重量級人物。
只需要輕輕一出手,就給成功拿捏了。
到時候,勝子跑到顧為經面前一炫耀,就肯定好比拿著泥鰍釣翹嘴,拿著肉包子釣狗狗,拿著甜甜圈和小燒鳥釣酒井大叔。
還不釣的他要死要活,釣的他感動的離不開你?
確是酒井勝子自己拒絕了。
她不喜歡這樣。
酒井勝子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固執,也有自己的驕傲。
一有事情了就遠遠的跑掉,把展臺換了,把關系分割的干干凈凈。
事情一結束。
又立刻湊過去,把展臺換回來,像是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玩一出缺月再圓,破鏡重合的戲碼。
事情可以這么做。
勝子卻不想這么做。
感情不需要父親出手來拿捏,顧為經也不需要。
如果顧為經真的想要一個好展位,他會說的。如果這真的是顧為經最急迫的需要,她會去做的。
可真的是如此么?
酒井勝子一直都知道,顧為經很受曹軒先生的喜愛和重視。
到了新加坡,她發現父母專程跑來看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畫展,而曹軒老爺子和他的所有弟子們竟然也都專程來到新加坡,去看顧為經人生中的第一次畫展。
酒井小姐才清楚,她還是低估了顧為經在曹老爺子那里的受重視程度。
劉子明對她,對顧為經都很好。
船王家的公子,竟然能在畫展開幕,只剩不到半個月的時候,硬生生的在濱海藝術中心里,為了顧為經安排了一場和《油畫》雜志的對談會。
只要顧為經愿意開口。
換個展臺又算的了什么呢?
勝子難道要通過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人情,去訴說著她的無辜,她的支持,她的情意么……去“拿捏”顧為經?當這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么。
不。
太丑了。
你要去宣揚你的一切,不是用言辭,而是用你的本來面目。
“你,酒井勝子,你的本來面目,就是在仰光的夜晚,坐在雷克薩斯的汽車上,離開的人。是那個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沒有給他支持的人——這便是你的本來面目。”
酒井勝子不能遮掩這些。
她應該坦白的面對自己,她應該把自己赤條條一絲不掛的本真面目,展現給對方,也展現給自己。
她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勇敢起來,勝子以為自己已經能夠面對這真實的一切。
可當伊蓮娜小姐把所有的事情都揭破的時候。
她還是很冷。
她依舊是痛徹心扉。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一次的籠罩了勝子,她像是站在原地,在和伊蓮娜小姐說話,又宛如赤裸的虛浮在空中。
她沒有站在此處的信念,她也沒有和安娜說話的信念,不過是在站在哪里,說些什么,就是了。
一切都籠罩著一層霧。
如在云端。
在凄風苦雨的冷云之端。
安娜用她獨有的那種遺世獨立般的清醒與鎮靜,靜靜的看著身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