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乎乎的女王柯基,又降級變為了剛和隔壁野貓打架打輸被狂扁了的女王柯基。
“顧老弟,你家的貓疫苗手續是全的吧?等會發我看一下哈。”
顧為經換好衣服走出大廳的時候,老楊正把臉湊在鏡子之前,觀察阿旺給它撓出的爪痕。
蒜頭一樣的大鼻子已經蹭到了落地鏡的鏡面之上,哈出白汽的同時,鼻尖在纖塵不染的鏡面之上,留下了一個小油印。
“不是楊哥說你哈,不能把貓慣的這么兇,這毛病得改,回頭得餓上兩它兩頓……”
老楊一邊在嘴里公報私仇,一邊側過頭來,瞄了顧為經一眼。
忽得笑了。
“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老楊眼神玩味的盯了顧為經的打扮幾眼,忽然很有優越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對方來到穿衣鏡面前。
顧為經點點頭。
“有問題?”
他面無表情的望向鏡子里的自己。
“有問題。”
助理先生點點頭,答非所問:“看過雨果或莫泊桑的么?《九三年》、《笑面人》什么的?”
楊德康以老大哥的姿態指點江山,盡管是一個有著吉娃娃式長相的中年大叔,老楊的心中卻有一顆非常悶騷而文藝的內心。
“曉得十九世紀法國外省的漂亮藝術家,來到巴黎,第一次來到大都會,他們野心勃勃,他們想要飛黃騰達,想要發際去混跡上流社會,甚至是想要在伯爵夫人的私人沙龍上受到美人的青睞,一步登天。當他們初次呼吸到巴黎上百萬人的喘息混雜在一起的渾濁空氣的時候,要做的頭等大事是什么么?”
顧為經搖頭答道:“和我無關的事情,便不是很感興趣。”
“不不不,這不是一個正確的回答,顧老弟。想要在這行里混,想要混的好,你必須要感興趣。”
“你逃不開名利場,來到這里,站在這個位置,縱使還沒行到聚光燈下,卻也已經身處了名利場之中。”
老楊老氣橫秋的拍拍年輕人的胸口。
“楊哥這是教你道理呢。我在這行里混了這么多年,算是見過了那些上流世界的一些門道。一般人我還懶得教他!”老楊撇撇嘴,鍥而不舍的說道:“來,猜猜。”
“揚名。”顧為經想了想。
身在名利場。
藝術家想要富貴,所求的無非是名氣與追捧。
“太寬泛了。”
老楊點點頭,又搖搖頭,看上去并不滿意這個答案。
“揚名既是收獲成功,成功既是名揚四海。你不能回答我說為了成功而選擇揚名,這個答案不算錯,卻是在用問題回答問題。十九世紀的歐洲,揚名的方式有很多種,繪畫得到貴人的賞識、詩歌得到貴人的賞識、雕塑得到貴人的賞識,跳舞得到貴人的賞識,甚至因為段子講的好,而得到貴人的賞識……”
老楊對著穿衣鏡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他似是陷入到了對今晚的宴會的某種幻想之中,笑的像是一個千褶的肉包子徐徐盛開,神情有興奮,有期待,還有點小小的緊張。
整個人有一種幸福的彷徨感。
再一次的對著鏡子調整好了笑容,老楊才語重心長的說道:“別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我專門研究過那些十九世紀文化名人們的過往,靠著在貴族小姐的沙龍聚會上,發言風趣幽默,逗人家開心,而成功飛黃騰達的家伙,遠遠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不過,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野心勃勃的鄉下漂亮小伙子來到巴黎、倫敦或者維也納,他們想要混出一番名堂來,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老楊的語氣中,插入了一個小小的停頓,“你可能想不到——是訂一件體面的,合身的,衣冠楚楚的正式禮服。”
中年助理拍了拍他的小肚腩。
向顧為經展示他身上體面的、合身的、衣冠楚楚的正式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