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并不討厭對方像防賊一樣防著他,他喜歡對方的謹慎。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本就是一個“小賊”。
對于交易來說,謹慎是很好的美德,它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之于雇主或者之于他這樣的被雇傭者來說,全都是。
雇主不喜歡不謹慎的手下。
他也不喜歡不謹慎的雇主。
所以。
訪客表現的一直都非常的配合,直到對方想要打開他帶來的那個牛皮紙袋的時候,才搖頭第一次提出了拒絕。
他緊緊的抓住文件袋不松手,反復在對方的身前來回的抖動了幾下,示意這里面只是一些文件而已。
對方猶豫了一下,最終服軟。后退一步,讓他換好鞋套得以進入了房間的玄關。
別墅內的裝潢出奇的簡約。
很簡單的法式現代主義裝修風格,沒有那種八爪魚式的繁復吊燈,以奶白色的主基調為主,搭配原木質地的實木家具,客廳的屋角花盆里長著一株一人多高的虎尾蘭。
給人的感覺廉價肯定是不廉價。
但和男人心中預想的這種大富大貴的人家,家里富麗堂皇到輝煌壯麗的模樣,也很不一樣。
客廳里的電視機開著,屏幕里放著馬來西亞大選的民意預測解讀欄目。
桌子上放著一瓶威士忌。
威士忌的瓶塞已經被打開了,旁邊的托盤上放著幾只清洗的很干凈的玻璃杯,抽煙的中年人坐在沙發邊,正對著電視,正在從一只鋁制的圓形煙草盒里倒出煙絲。身邊放著一只精巧的檀木煙斗。
“坐吧,想喝酒的話請隨意。”
氣質文靜的中年人說道。
“好的,好的。”訪客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從桌子上抓起一只威士忌酒杯,拿起旁邊的酒瓶看了一眼,發出了一聲贊嘆。
“好酒呀,劉先生真大氣,謝謝謝謝。”
“不謝。”
中年人也不抬頭,隨口問道,“怎么稱呼?總不能叫你‘五眼四耳神’吧?說真的,這個名字聽上去像是小孩子動畫片里的人物。”
“隨您了,如果不愿意的話,您私下里叫我巴頌也行。”
訪客隨口報了一個不知真假的泰語名字。
“劉先生,這樣的生意可不常見。我一般只接泰國的單,偶爾馬來西亞的單也接,仰光……這還是第一次。如今緬甸那地兒可不安穩。而且,挖歌星、演員黑料的活我都干過,挖一個十八歲畫家的,真很少會遇到——”
他聽上去有點自來熟。
“但是別人都說,你是東南亞這行里最好的,也是最快的。”中年人的語氣有那種常年養尊處優的人的氣勢。
“這倒沒錯。”巴頌笑了。
“我不光是最好的,是最快的,最棒的是,我還是最可靠的。”
“如果你要買政治機密,搞濃縮鈾,可能要找007或者伊森·亨特。但你要搞誰的八卦黑料,請找我巴頌。在這一行,伊森·亨特在我面前,不過就是一個門外漢而已。他們不懂得怎么去揭開那些真正秘密,不懂得怎么接近明星家里的保姆、女傭……”
“錢在袋子里,白色的那個。”
劉先生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
巴頌果然從沙發邊,提溜出一支白色的手提袋了來,里面竟然全是扎成一捆的美元。
他酒也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