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頌一陣的錯愕。
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無疑巴頌是此道的行家里手,真真假假,才真假難辯這個道理的不僅有造假畫師明白,身為黑料大師的巴頌早在多年前,便徹悟了“真實的謊言”應該如何講才會最觸動人心。
他如蜘蛛噴吐著蛛絲,將真話和假話同時擰為一股,編織出細細的牢不可破的羅網,將所有被他盯上的目標如飛蛾般牢牢束縛在輿論的漩渦之中,將其沉溺至死,再在它們的尸體上獲取養分與“資糧”。
巴頌捕獵多年,纏死了不計其數的飛蛾,從不失敗。
現場當面就被雇主叫破,說他收集出來的黑料有問題,幾乎很難遇到。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么?”
他走了回來,小心翼翼的問道:“顧為經他當時就在仰光,而且確實和豪哥有過連續的接觸,哪里有邏輯漏洞?”
“漏洞。”
劉子明不看他,從茶幾上拿起了一個卵形的磕頭式古董打火機,目光沉靜的望著電視機屏幕。
“談不上漏洞,你就當是一點點的……直覺。”
“它是空的。”
“空的?”
劉子明慢聲說道:“我的老師喜歡收集唱片,我偶爾也喜歡收藏一些精巧的小玩意。老式古董打火機因為設計和棉芯線材的原因,它的密封效果取決于每一次松開按扭后,金屬封蓋壓住棉芯的細微角度,有一定的隨機性。灌好的煤油存在一定的概率從棉線的頂端和空氣接觸的位置揮發掉,另一些時候則不會有事。”
“所以,每當我拿起一支被放了一段時間的火機后,都會覺得很有趣。我的面前存在著兩種不同的可能。當我按下連著打火石的按鈕,要不然會有一道火焰從其中燃燒起來,要不然這個看上去外表精致的雕花罐子,內在早已空空蕩蕩。”
“真與假。空與實。在我按下按鈕之前,沒有人知道答案。不過這個游戲玩多了以后,我就有一種直覺,且總是很少猜錯。”
劉子明把電腦的儲存卡從讀卡器里取出來。
用旁邊取煙絲的一支小鑷子夾住。
“巴頌先生,猜猜看,上一次我來到這邊的家,還是三個月以前。傭人不會私自為它填注煤油。你覺得它現在已經揮發空了,還是還殘存著一些能點燃幾次的燃料呢?”
劉子明把鑷子夾住的sd卡放到了打火機的噴口,配合古董打火機圓形琺瑯浮雕瓶身,酷似手里端著一只造型精巧的酒精燈正在做奇怪的化學實驗。
“唉,劉先生,別別……”
巴頌沒有跟的上劉子明這深不可測的腦回路,等他反應過來對方準備要做什么事情的瞬間,立刻大驚。
噠。
他的話才剛剛出口。
劉子明已經決然的按下了手里的火機按鈕。
磕頭機前端的金屬密封閥抬起,鎂制打火石轉動,巴頌清晰的看到,有幾粒明亮的火屑在黑色的滾石摩擦間,被拋灑到了空氣之中,落到了棉芯上。
一瞬間,他的呼吸頓住了。
下一秒。
巴頌發現沒有大蓬火焰出現,除了那幾粒轉瞬即逝的火星之外,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劉子明松手,打火機的密封蓋合上。
巴頌深深的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