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進行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對曹軒這樣的高齡老人來說,是不小的體力負擔。
在臺上的訪談正式結束以后,老人家對助理交代了什么事情,交由楊德康去應付場內的嘉賓以及藝術中心所圍攏而來的媒體,自己就先由弟子們陪伴著離開了。
從有手機眼快的記者抓拍到的照片來看。
老人家雖然神態稍顯厭倦,但是精氣神很足,心情看上去非常好。
劉子明沒有跟著大家一起離開。
他向老師和林師兄打了個招呼,依舊一個人留在坐位上,從懷里掏出了個煙斗出來,在手指間摸挲。
其間歌劇院的工作人員有過來勸阻。
卻發現這位酷大叔派頭的中年男人,僅僅只把空煙斗含在嘴里,作spy吸煙狀,并沒有真的在吞云吐霧,雖覺得遇上了一樁咄咄怪事,還是轉身離開了。
劉子明就這樣獨自一個人坐在最前排的扶手椅上,既不點火,斗里也沒有煙絲,可是一口一口的抽的很是投入,像是在品嘗著指尖這支古雅的手工檀木煙斗經年累月下來,被煙霧暈染上的余味,又像是在獨自一個人,抽著整場跌宕起伏的藝術對談的余味。
旁邊有些留下的嘉賓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們其實很想過來做一番寒喧的。
藝術行業既有陽春白雪,不染世間塵埃,仿佛純粹的烏托邦般的一面,也有頗為物質的那一面。
理想主義讓這個行業表現的仿佛比其他行業更出塵。
有錢的人超有錢,窮的人超級窮的現狀,又讓這個行業表現的仿佛比其他行業更現實。
同樣是印象派,德加、塞尚這種闊哥兒們,人家就是能在莫奈一個冬天搬上七次家的年代里,聽的起歌劇,跑到巴蕾劇院里泡女演員,在上流社會的圈層里混的風聲水起。
論藝術界地位。
劉子明和伊蓮娜家族沒有可比性。
論財富。
劉子明自己肯定也和伊蓮娜小姐也沒有任何可比性。
但兩者中的任何一者拿出來,劉子明都是幾乎能瞬秒殺全場絕大多數人的水平,就算是歐洲策展人唐克斯,人家照樣也得直接笑出12顆牙齒來捧一捧。
這是沒有任何水分,杠杠硬的牛皮大人物。
整場訪談的過程里,在劉子明因為臺上發生的事情患得患失的時候,他自己其實也在受到很多人的關注。具體形容一下,在很多人的心中,劉子明都能稱得上是一句“小伊蓮娜”。
因為財富的原因,劉子明搞不好在很多人心中的份量,比他那位在藝術行業更風光的小師妹,還要重不少。
藝術家的身價有高有低。
船王家的銀子,可是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
可人們又似乎隱約曾聽說過,劉子明一個人抽煙斗的時候,不喜歡被旁人打擾的怪癖。
所以他們有不好意思真的湊過來,怕遭到了傲氣的白眼。
終于。
劉子明吸夠了“煙”,他把自己的煙斗揣在了懷里,在劇院里掃視了一圈,找到了他的目標,于是,徑直遍走了過去。
此時此刻。
顧童祥顧老爺子,正在樂滋滋的打著遠洋電話。
電話的另外一端,來自顧童祥從未想到過的人,對方竟然是馬仕畫廊的大boss,馬仕三世本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