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一個有“實習”性質的小打雜小孩子的。
顧為經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事情。
他太年輕了,看到系統寫著“標準答案”四個字就迫不及待的填寫了上去。
顧為經那天能平安無事的從大坑里爬出來。
從來不是因為他裝了一手絕妙的好逼,也不是因為顧為經把壁畫修復到了最好,更不是因為他很自知知明的不去碰那些沒有把握的部分。
只是因為曹軒在能一腳踩死他的時候,沒有踩死,而是想了想,最終老人家扶下身,伸手把小孩子從坑里給拉了出來,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后遮在了自己的身后。
一個頂級大師,面對異國他鄉素未謀面,卻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動自己的畫年輕人。
畫不好。
曹軒背鍋,人家會說他是這幅畫的負責人。
畫的好。
還是曹軒背鍋,人家會說,這么大的大師,連一小孩子都比不上。顧為經是在踩著曹老的臉出風頭。
這都叫什么見鬼的事情啊。
無論畫的好,畫不好,曹軒都可以當場把拐杖敲在他頭上,拂袖而去,讓他自己去處理這個爛攤子。
沒有。
他真的只需要罵上一句,就行了。
但這個在項目開場的時候,這位再三強調過可以來鍍金,可以來刷實習經歷,但任何膽敢有讓他覺得對前輩工匠的心血不尊重的行為,他都不容他的老頭子。
面對那種情況。
他只是聲音很嚴厲的教給了顧為經,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么去做。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畫得好,你是少年天才,比我要強。”然后拿起畫筆,把所有的責任全部都承擔了下來。
有些事情,初時發生的時候,他只覺得的尋常。
過段時間回首。
卻發現,他原來站在陽光里。
顧為經年少輕狂的朝天空胡亂射了一箭,曹軒輕輕的接住箭,拄著拐杖走過去,把箭插在靶子上,然后悄然離開。
這樣的暖意始終溫暖著他。
“伊蓮娜小姐,畫上的光亮永遠不是只存在在畫上的,它要是能照亮人心,便是真正的光亮與溫度,無論是幾個月,一年,十年,還是二十二年,這就是藝術的力量啊。”
顧為經輕聲說道。
“這就是藝術的力量啊。”
“你知道么,伊蓮娜編輯,我之前說你做了一個好比喻,不是夸獎。而是我覺得真奇怪,我從小就是看著《油畫》雜志長大了,它是整個藝術史上最重要的雜志。”
“而這樣的道理……竟然是要由我來教給您的。”
“我是來自一個相對貧窮的地方的人,而您,您可是《油畫》雜志的藝術總監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