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顧為經搖搖頭。
“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點問題都沒有,沒準,這就是問題本身。
“當撒謊可以帶來足夠大的利益的時候?為什麼要去實話。”顧為經說道,“當一場演奏能夠帶來足夠大的利益的時候,誰又能夠去拒絕呢?我無法想像,那個時候,威廉士能夠去說no。”
“那他就沒有自知之明,偉大的藝術家應該能夠戰勝難關,克服考驗。他要做到了,那麼那些獎賞理所應當就是他的。他做不到,不懂得拒絕,沒有自知之明,就沒有理由埋怨其他人。”安娜說道,“那就說明,威廉士他不是被世人所期待的偉大的藝術家。”
顧為經笑了笑。
“你笑是什麼意思。”
安娜問道。
“太奇怪了。”女人自問自答的說道,“……有些人明明說自己不喜歡威廉士,轉過天來,又要為此傷悲春秋,你不覺得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麼?”
“哦,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有多關心威廉士。讓你不開心的原因是因為,那天在音樂廳里,我和你說不會因為你的事情而和威廉士生氣。結果,我還是生氣了。”
“你覺得我沒有做到對你承諾。所以抓著一些小細節不放,這要挑一個刺,那里要挑一個刺。我給了威廉士價值幾百萬的機會,而你呢?你就只是在音樂廳里抱怨這,抱怨那,說自己不喜歡威廉士。最后反而是你來抱怨我不公平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才是那個要送威廉士去音樂廳,開獨奏會的人呢。”
安娜譏笑的問道。
“g先生,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真的一點都不大氣,很缺乏安全感,而且是個控制欲特別強的人。”
“不,安娜。”
顧為經扭頭看些女伴。
“你始終都不明白。”
這句話里有什麼東西,用力的刺了伊蓮娜小姐一下。
“請別自作多情,好嘛,顧先生。你根本沒有那麼重要,世界上有趣的藝術家多了去了。”安娜說道:“我是你的代理經紀人,我為你籌劃了個人畫展,不客氣。”
“但在工作以外,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很有錢,有家族信托辦公室為我個人管理著很多很多的資產。我也有自己的藝術基金需要打理,并會贊助一些我認為值得期待的藝術家。”
“這既是我的生活,也是我所想要經營的事業。伊蓮娜家族經營這些事業,已經長達幾個世紀之久。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只在過去一百年里,我們就贊助過克里姆特,贊助過印象派,贊助過浪漫主義,贊助過很多很多你聽過名字的沒聽過名字的音樂家。”
女人冷淡的說道。
“那天在餐廳里,我只是在考慮要不要再往贊助列表上再填加一個新的名字,那個名字叫做威廉士,僅此而已。”
“我很喜歡威廉士的,我根本沒有生氣。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生氣了,那也是因為伊蓮娜家族,而非是因為你。”
“別自欺欺人了。安娜。”
顧為經冷靜的說道。
“我們都清楚,你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威廉士,你生氣了。”顧為經說道,“那天,你生氣不是因為伊蓮娜家族,就是因為我,只是因為我而已。”
安娜冷笑。
顧為經說道:“說實話,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初,我幾乎被一種難以用語言所形容的感動所填滿。”
“謝謝,我很感激。”他說。
安娜不再冷笑了。
“可我又總是忍不住在想,倘若我是威廉士,我能夠做出不一樣的選擇麼?”
顧為經說道。
“如果有人走到我身前,告訴我說,給我一個機會,現在就讓我動筆畫一幅畫,一幅技巧復雜,足夠嘔心瀝血的作品。畫的好,就給我世界上最重要的藝術大獎的黃金獎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