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為經說:“你的第一反應就是掏出支票本來,施一個咒語,用堆積如山的金錢把威廉士原地埋掉砸死。你輕描淡寫的就摧毀了他。”
“我還要說多少遍,我給了威廉士選擇的機會!”安娜很少這麼大聲的說話。
“有什麼區別?”
顧為經反問道。
“威廉士演奏了,他搞砸了。你告訴他,很遺憾,他不是巴赫,每一次彈琴的時候,都要他記住,你給過他實現夢想的機會,是他沒有這個能力。”
“可那天,要是他的經紀人讓他放棄了這次機會,我覺得他們兩個就可以直接散夥了。這種事情,經紀人怎麼攔啊,他們直接原地就反目成仇人了。就算,非常小的概率,威廉士自己清醒了過來,他搖頭拒絕了。”
顧為經想像著。
“我覺得結果不會有任何區別的。”
“往后很多年,他每一次彈琴的時候,他都會想起這一天。他都會想起,曾經有個實習夢想的機會,就擺在他面前,而他放棄了。他連嘗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他依然會遺憾的徹夜難眠。”
“伊蓮娜小姐。您用您的哲學造詣,您用您對于人性的洞悉,摧毀了他。我相信,要是威廉士真的把那首曲子拉好了,您真的會把許諾的東西獎勵給他。我也相信,在您開口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偉大的藝術家就應該能夠克服難關,也應該能夠戰勝壓力。”伊蓮娜小姐不明白,這家伙為什麼始終不懂。“威廉士沒有成功,僅此而已,他沒有成就偉大的潛質。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充滿純粹藝術理想的人,那麼他就應該有能力拉好那支曲子。這是公平交易!我愿意為了偉大付費,但我不為平庸買帳!”
只有對于點石成金魔法石沒有貪婪的占有欲望的人,才能成為魔法石的主人。
波特!
“他才20歲,還是個大學生。用偉大這樣的詞匯要求他,似乎也太早了一些吧。”顧為經說,“你說他不是巴赫,可哪怕是當年巴赫,之所以跑去萊比錫應聘宮庭樂師,也不是出于什麼藝術理想,而是純粹想要一個混入上流社會露臉的機會。這是你告訴我的故事。”
“這比夢想著在維也納金色大廳里演出的威廉士,有任何高下差別麼?”
安娜生氣了。
她很少這麼生氣。
為什麼,他就非要用威廉士的無能,來苛責她呢。
“你不喜歡威廉士。你也曾責怪他。”
“是的,我完全不喜歡威廉士,我討厭他討厭極了。”
顧為經也譏諷的笑笑。
“可伊蓮娜小姐,你就是不明白。”
“威廉士有過的痛苦,我也有過,威廉士有過的彷徨我也有過。這和我討厭他并不沖突。你做這件事情的時候,覺得開心極了,一定充滿了報復得逞的快感。認為這是一場自己心智的勝利。威廉士在您面前,就是一粒灰。”
“而我。”
“我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覺得那個手足無措的被人碾碎的人。他就是我自己。”
“你知道威廉士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麼?我在漢堡音樂學院上課的時候,聽過一些傳聞。我也和他曾在酒店里住宿,不管這是不是演的,他都是每時每刻都在拼命的練琴的人。吃飯時都在翻琴譜。”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