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奇怪——你到底有什么資格對我說這些話。”
艾略特聽見,坐在椅子上的安娜,用很輕聲的開口。
“聽你的那個口氣,我還以為,今天坐在我旁邊的是達芬奇。不,你不是達芬奇,你也永遠都成為不了達芬奇。”
“我告訴威廉姆斯,往后每一次拿起小提琴的時候,都請要牢牢的記住,自他年少起,就夢寐以求所擁有的一切,都曾擺放在他的身前。可惜,他沒有能力去拿起它。他有天賦,但不夠堅定。”
“同樣的這句話,我也要去把它送給你。”
阿旺在后座上,猛然豎起了尾巴。
精彩的比賽。
硬!
就是不能慫。
鑼聲響起,歡迎來到男女混合無限制格斗賽的比賽現場,上一回合,我們剛剛欣賞到了來自顧為經選手的精彩演出,現在,來到了伊蓮娜小姐的回合。現在,她提著女子劍上場,這位來自奧地利的年輕選手雖然時常坐著輪椅,但從小經歷過長年的擊劍訓練,有過豐富的參——
等等,注意看。
伊蓮娜小姐出手了。
對。
撓他耳朵,彈他腦門,戳他,狠狠的戳他!
后座上的貓貓評委小口小口的咬著填加了貓薄荷的磨牙棒,如同電視機之前,嚼著薯片,收看轉播的阿宅。
“你沒有超出常人的意志,你沒有成就真正偉大的意志去成就這一切,你是一個失敗者。”
“你的父親把你像是丟垃圾一樣,在出生起,就丟在了腦后遺忘掉了。所以……你每一天,都活在那樣的恐懼里。這是一種來自原生家庭的心理缺陷。”
“你總是習慣拋棄自己。就像垃圾總會喜歡把自己丟進垃圾堆。”
“你沉迷于扮演‘plo’的游戲,poorlittleold,哦,可憐而又弱小的我。”
安娜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眩暈。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眩暈感,讓她幾乎很難理解自己正在說什么。
也許正是因為她理解自己正在說什么,所以她才覺得眩暈。
有沒有某一刻。
你覺得自己心中充斥著一種強烈的欲望,你像是被魔鬼控制住了,說出了一些幾乎無法被人,甚至永遠無法被自己所原諒的話語
說話之間,你整個人都像是渾身失重,整個人都像是正站在萬丈高樓的樓頂,俯視著腳下的無底深淵。
伊蓮娜小姐就有著這樣的感受。
她像是雜技演員站在紐約帝國大廈的天臺上,也像是蘿絲小姐翻過圍欄,面對波濤洶涌的大海。
蘿絲翻過泰坦尼克的圍欄的時候。
她會覺得眩暈么
安娜覺得眩暈。
安娜覺得憤怒,安娜也覺得恐懼。
憤怒在于你對于生活的無能為力,恐懼……恐懼則是對于命運的眩暈。
有人認為,從哲學上看,人之所以恐高,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時候,會感受到頭暈目眩,本質上并非對于“高度”的天然畏懼,而是對于“可能性”的天然畏懼。
你突然意識到了,有這樣一種可能性存在——
你可能掉下去,你可能終結這一切,你可能狠狠的拍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所以你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