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市不僅僅是一座空無一人的死城了,它的空氣里彌漫著極為可怕的“情緒”。
這情緒應該是來自小千度葉,她應該還沒死,但也該是徹底淪陷在大鬼的手中。
這是她情緒宣泄的主場,那些負面,那些極端,還有那些厄運,將在短時間內快速完成覆蓋。
山明市,該改名叫“小千市”。
而季禮距離失控僅剩半步之差,這半步源自于那背后張懷仁“融仙”前,寫下的關鍵符箓。
“你看,那是一只貓誒?”
白色長裙上點綴著粉色櫻花瓣的女人,踩著一雙涼鞋蹲在路邊,白皙的手指指著路中央一只趴扶著的灰色貍貓。
“嗚嗷!”
貍貓的面向很兇,兩面胡子都向后豎著,露出細長的尖牙,與記憶中見過的不同,弓身威脅地對著女人,也像是威脅季禮。
“……”
季禮奮力地甩了甩頭,一女一貓的場景慢慢揮散,化作了風中的沙子,也化作了定格的油畫,快速被暴雨沖刷的抽象和詭異。
一只手卻又突然出現,死死地抓著他滿是鮮血的手腕,轉身就要拉他走出車縫。
“快走!快走,老方那邊肯定出情況了,咱們得去幫忙。”
這青年也是個背影,手抓季禮,身體前傾,像是用自己的重量去試圖將其拉出這兩輛車夾住的季禮。
小千度葉如果真的成了厄運的主體,那么一路尋她的方慎言必然也是在劫難逃。
再次出現時,他還是那么容易慌慌張張,但判斷依舊準確,那種焦急快要溢出,似乎真的仿若活人,不是幻覺。
季禮重重地摔到在地,額頭與馬路上的地磚硬碰硬撞在一起,直到鮮血淋漓,流進了眼里,他才抬起頭。
女聲穿著第一次見他的那身旗袍,蹲在他的面前,臉上笑意瑩瑩的,露出兩顆小虎牙,真好看。
她伸出的纖細的手臂,雨水搭在皮膚和毛孔上細節被撞碎,撫摸著他長長的頭發,柔聲說著:
“快起來吧,去幫他和她……”
季禮支起右腿,可殘疾卻讓他一時沒能站起,直到鮮血完全流滿左眼,他的視野開始變得一片猩紅。
這片厄運的天空下,什么幻覺與幻聽都不復存在,只有一個地方傳來了幽幽的哭泣聲。
像是一條生命走到盡頭時的恐怖,像是對命運無法掌控的不甘,像是少女獨身一人時的無助,也像是等待著英雄前來救她的召喚……
她想召喚的人,不是季禮,是那個人。
但聽到這哭聲的人,絕對有季禮在內,因為山明市所有的店員,全都在同一時刻望向了那里的天空!
這場以第七分店某一店員為主題的厄運,平等地降臨在了每個人的頭頂,共同為他們指明了一條求生之路,亦或是求死之路。
大鬼在用一場陽謀,極力地拉所有人過去送死。
不去的人,終將會死于一場場因運氣過差而降臨的意外。
去了的人,面對的會是這次監管事件,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大劫。
一個鋪墊了許久許久,就連第九、第八分店淪陷都僅僅是迷惑與拖延而已的……大型恐怖事件。
“西南…西南…西南方!”
季禮在幻覺中驚醒,在恐怖中起身,用半只紅眼望向了那里的根源。
他的神態與精神都被撕裂成了兩份,左半邊是邪靈的復蘇,右半邊是金色符箓鎮壓后的清醒,如此割裂的一幕導致其疑似半鬼般恐怖。
他清醒的迷失著,一邊望著西南,一邊念叨著一個地名:
“山明財經大學……山明財經大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