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市廣播電視臺的樓頂,巨大的數字牌長時間被暴雨洗禮,產生異常的燈光錯亂。
陰沉的天空在這棟城市最高人造建筑的天臺,顯得更加壓抑,像是隨時會坍塌下來。
這里離天最近,離雨也近,自然也最能看清西南方向某一所聲名在外的大學,此刻正在成為整座城市噩兆的源頭。
那源頭,不是實質的具象之物,可卻有一抹奇異的力量,在各個角度對山明進行籠罩。
狂風中,嘎吱作響的數字廣告牌年久失修,暴雨里,那些裸露的電線已被水漬侵蝕,在人無法留意的位置,醞釀著厄運的意外。
昏暗的白天,巨大的陰影籠罩在那一個人的頭頂,仿佛是重物隨時會壓倒,將其碾成碎片。
那人孑然一身,孤寡留此,以一個絕高的姿態俯視著整座被厄運籠罩的死城。
似抽身在外,卻又似難以逃開。
一抹不起眼的黑點,在暴雨與閃電中漸漸逼近,像是這幅末世死城中流下的一滴墨水。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尋常鳥類不可能這般飛行,它如同一個不屬于這片世界的虛幻之物,無視風雨,勻速接近。
黑色的羽毛在雨水的浸濕下有了一絲華麗的色彩,銳利的漆黑眼珠透著無盡的吊詭,更有眼眸轉動時,其內詭異的紅光形成紅線。
這一切都預示著,它絕不是一只普通的鳥類。
在快速的飛行下,兩只爪子牢牢地按在了那人的肩頭,長喙對準了他的耳朵,眼中紅線刮過,上下開口了幾次。
“厄運、人心、氣息、憤怒……”
那人的聲音很清冷,站在最高處眼眸卻低垂,純灰色的一雙瞳孔里丟失了對一切的欲望,無情地念著這四個詞。
“嘎吱!”
頭頂的巨型數字牌,終于在一天一夜的暴雨中發出了悲鳴,卻透著另類的威脅氣息。
大環境中的嘈雜,無人能聽清隱藏在這“悲鳴”之后,是電線浸濕,電路錯亂的內核。
“叮鈴鈴!”
那人濕透了的身子,慢慢昂起頭,瞥了一眼壓在頭頂的數字牌,注視著它在狂風里細微晃動。
他將手伸進口袋,拿出了不斷震動的手機,目光卻一直盯著那塊數字牌,接聽后無聲的沉默,安靜的傾聽著。
風聲太大,雨聲太大,除了他自己還有那只烏鴉,沒誰還能聽到電話里的人在說什么。
但他足足說了五分鐘之久,顯然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而通過男人的沉默,或許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匯報。
良久之后。
當數字牌終于發生了詭異的傾斜,似乎那恐怖的重量再也無法凌駕上空,即將傾倒之際。
男人終于有了動作,一雙清冷的眸子里根本沒有波瀾,只有肩頭的烏鴉漆黑的眼珠里,閃過一抹兇意。
他右手捏著手機,右腳輕輕在地面上一點,彌漫在天臺上的水泊出現了一個規則的圓圈漣漪。
隨著漣漪的蕩漾,男人的身影也發生了改變,逐漸產生淡化,又如同像素塊的扭動,總之疑似進行了空間上的異變。
數字牌最終沒有坍塌,只是隨著它的大幅度傾斜,背面缺口的三條粗壯電線隨著折斷,在暴雨中冒著火星,如同三條巨蛇在空中亂舞。
強力的高壓電,直沖沖地對準了那個男人,似乎真的化作了兇惡的巨蛇張開了血盆大口。
但當二者觸碰到之后,電線卻透過他的身體,撲空落地,擊中水泊,癱倒失聯。
半秒后,男人淡化的身軀逐漸凝實,眼神半點不改,仿佛先前的“意外”僅僅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只是低聲說道:
“我對潼關沒興趣,但我不喜歡顧行簡,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說罷,他就掛斷了電話,重新轉過身,將目光對準了城市西南方的那座大學。
他的眼眸中似乎倒映著一個倒吊在天空中的盲人女子,兩眼中的血倒著流,從天空到地面,如暴雨一樣。
但他終究是與以前一樣,對這一切漠不關心,只是站在樓頂,俯瞰著所有人。
……
“眾位將軍,博望之左,有山名曰玉山,山右有林名安林,可以埋伏。軍馬各自當先,今此一戰,曹兵失敗,叫他一世懼怕吾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