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市火葬場的大門保安室,那臺包了漿的老式收音機里,還播放著昔日的唱段。
彼時的諸葛亮“一戰驚破曹軍膽,初出茅廬第一攻”,何其意氣風發。
一身黑衣的侯貴生抱肩坐在椅子上,聽著收音機中的“火燒博望坡”,雙眼半睜不睜,似是沉醉,也似在冥想。
當孫誠悄悄推開保衛室大鐵門時,一時也晃了神。
曾幾何時,這把椅子上也坐著一個頭發半白的長者,最喜在無人之時守在火葬場的門口,聽著收音機中的三國。
但片刻后,他就知道這一切只是幻覺。
因為當年的那位長者,每每聽到“火燒博望”,都會面紅耳赤的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就是戲文中的關云長、張翼德或趙子龍,在曹軍陣營中大殺四方……
已是恍如隔世了。
孫誠扭過頭看了一眼格外惡劣的天氣,定了定神后,低聲地說道:
“侯店長,我查清楚了。
第七分店那個能看見‘災禍’的厄運女人,應該是被一只大鬼操控了,現在的厄運就是因她而起。
如此可怕的影響力,甚至能夠直接改造一座城,我懷疑死城的原因,也是因為那只大鬼。”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顯得平淡了。
侯貴生沒有動作,半瞇著的眼睛和低頭的姿勢,讓人看不清他究竟是睜眼,還是沒睜眼,只是語氣隨意地說道:
“與我們無關。”
孫誠的臉色有些難看,偷偷瞧了一眼門外,那里還有三個人藏在雨里,似乎很焦急地等待著某種命令。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兩手攥拳,咬緊牙關說道:
“侯店長,我和小林他們商量過,都認為厄運災難應該才是本次事件,真正的死劫!
從天明山到天明橋,再到各分店所謂的危機……
其實這一切,根本就是那只大鬼在存儲力量,制造機會,想要通過小千度葉,一舉除掉我們所有人的大棋。
現在不去山明財經去找源頭,那我們接下來就再難有破解的機會了!”
孫誠說的有理有據,甚至可以說是頓足捶胸,沒有什么破綻,這是最合理的猜測。
但侯貴生依舊是抱著肩膀,姿態極為沉穩,身子都像是長在了這把椅子上,絲毫不動。
“這只是陽謀。
意外,殺不死所有人,這只是慢性毒藥。
它就是要所有人都主動去山明財經大學,那里是厄運的源頭,也是厄運最強的地方。
慢性毒藥可以慢慢去破解。
但一旦你們去了那里,就不再是慢性,而是會瞬間引爆,這才是大鬼真正的殺招。”
對于此次厄運災難,侯貴生顯然有另類的看法,他甚至補充道:
“其他分店可以去,但你我不行,因為咱們沒有能力和資格去賭了。
我們沒有人能用了,因此必須寸步不離分店,否則它的淪陷,就是我們五人的末日。”
孫誠漲著臉色,鼓著青筋,想要反駁什么,可最終卻也只能咬牙閉口,因為他知道侯貴生說的是事實,盡管很殘酷。
就算山明財經大學不是陽謀,不是陷阱,他們也沒資格去破解,因為人數太少了。
這么五個人連第三分店都幾乎不可能守下來,更不能因為厄運災難,再去死上任何一位。
侯貴生的看法也許是對的,孫誠的猜測也許也是對的。
但無論誰對誰錯,第三分店都必然要退出任何一個事件的參與權。
哪怕是在第十監管事件結束之后,因為他們幾乎成為必然淪陷的那一分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