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河看到了沐浴在七彩光芒中的世界,山財大道還是那個山財大道,唯獨缺少了李觀棋一人。
他原以為那將只會是一人的消失,并非對自身所處的位置發生改變。
然而,當他凝眸望去的時候,卻忽然覺察到這一次的命運,似乎與上次有著天差地別。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奇異的靜止之中,好似一瞬間代表夢魘的七彩,成為了照亮人心的虹光。
干癟的枯葉飄在半空中,竟有著別樣美妙的韻味。
刺骨的冷風打在身上時,都變得猶如細膩的輕撫。
所見即美好,所聞即悅耳。
置身其中,因奔波于生死的緊張感逐漸被無形的一只手揉散,長久養成的警惕性也在緩步消退,身心都進了一種自然放松的舒適區。
蘇城河原本心灰意冷的眼眸慢慢沉寂,卻又立馬抬起頭,滿是一片驚恐。
他是親身經歷,親眼見到命運是如何“殺人”的,這種感覺他曾有過真切的體會。
只不過那個時候,遠遠沒有到達這種程度。
因為當時的他是旁觀者,所以感受到的影響不夠強大,但現在他險些丟失了一個店員賴以生存的理智,竟有種醉心其中的沖動。
這非常可怕,能夠造成這種情況的解釋,只能是他這一次也成為了命運的親歷者!
蘇城河心神大亂,被割花的臉涌現了一抹驚慌,趕緊邁出了先前遲疑的那一步,然而他根本沒有離開命運的范疇,甚至停留在原地,根本沒發生移動。
“怎么會這樣?!”
而這個時候,只見正前方那剛剛還躺在地上如同尸體的李一,已在其恍惚時重新站立起來,傷勢全無,且眼眸比先前更加明亮幾分。
同時,他的右手上捏著一個灰色的碎片。
距離有些遠,蘇城河沒能看出那碎片是什么,但卻能夠瞥見,這個灰色碎片似乎正在吸收著四周的七彩光芒。
碎片如同一個吸收器,在快速吞掉山財大道的夢魘力量,乃至命運力量。
蘇城河似乎猜到了李一掌心的碎片是什么,他的眼神劇變,這東西亮相很久,卻始終沒有使用的正途。
如今再看,難道此物能夠吞并靈異氣息?
背后,也有異動。
當蘇城河回眸之際,卻見一襲黑衣的季禮,此刻與幾秒鐘前,形象又有了巨大的改變。
季禮原本垂腰的長發,現在卻是不斷在生長,即便是長發鋪地了卻也沒有停止。
同時他兩眼中的紅色正在快速稀薄,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灰色,有了涌動的跡象。
“這是……”
蘇城河是難得的幾人,知曉并親眼見過灰色靈魂復蘇的一員,他太懂灰色靈魂上身的季禮有多么恐怖。
他想走,可是這個可穿梭于結界內外的右腳,在這一刻卻是完全失去了效果。
一時間,他竟無法判斷,命運的異變、李一的碎片、季禮的復蘇……究竟是哪一種導致的如今這幅局面?
蘇城河先是看了一眼李一,隨后將頭慢慢壓低,目光聚焦在了李觀棋曾躺著的這片地面,此刻已是空無一人。
他悄悄摸了摸右手的掌心處,那里好像有一片白色的暗紋,卻沒等看清就因其攥拳而遮住。
“如果實在不能走的話,也許我并非沒有去看一看命運的資格……”
命運,已借李觀棋而開,那是另一個無法被其余人看到的世界。
季禮一直想借命運之手去窺探宿命,得到某些五十年前后的情報,其中最想要的就是關于“七鬼”。
現在命運的通道已開啟,那是一條走向天海的道路,意味著極度危險,十死無生的單線程。
幸好的是,這條單線程列車上的乘客,只有李觀棋一個人。
而季禮、李一要做的事,就是用“非法手段”也搭上車廂。
曾經季禮用的手段,是撕開命運這道“列車”的車皮。
但這一次,動手的是李一,他用的是另一種方式——人工增加這趟列車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