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腳步邁出,他看到了落地處的虛無,有魚鱗狀的波紋劃出,像是踩在了一片薄薄的水池,除此之外,卻什么都沒見。
但當他這一步邁出后,那種肅殺的感覺卻比先前猛烈了數倍。
不止!
季禮猛地直視前方,那看不穿的虛無里有一個疾奔而來的肅殺之意,在不斷運動,不斷逼近。
“不是天海,是鬼。”
一只手先一步刺穿了虛無,那只手上的肥肉隨著動作一顫一顫,卻有著一卷純潔神圣的白袖,反差格外強烈。
冤家向來路窄。
命運列車從李觀棋開始,現今來到這里的人鬼應該都被卷入了李觀棋的命運。
也許是他還有抵抗命運的東西,又或許是他的命運尚未到來,因此天海并未出現,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季禮的眼眸中閃過一陣冷厲,這里是命運,他不會再如先前般無能為力,任人宰割。
畢竟,拖得時間越久,鬼物反而會越急,因為天海遲早會來。
一身白袍的白袍鬼,率先向一襲黑衣的季禮,發出了強烈的攻勢,它畢竟是一只鬼,即便這里并非是它的主場,但殺死個活人,就該是稀松平常的事。
但季禮也并非是命運之外的季禮了,他盡管保持著相當程度的理智,可從純灰眼眸乃至垂地長發,亦能看出他身上必然有灰色靈魂力量。
戲劍閃爍著紅光,邪靈的力量代替活人的血肉,擋住了白袍鬼抓出的這只手。
兩者相撞,彼此都有沖擊,不自然被逼退。
白袍鬼退回了虛無之中,身形消失,同樣季禮也丟失了原有的位置。
即便還是一片虛無,可他能夠明顯察覺到自己的位置發生了變化,且現在所踩的地點,肅殺氣味不是特別濃郁,反而充斥著一股暖流。
這種極端的變化,也讓季禮一時無法分辨,眼中灰瞳與血絲,黑衣與黑發的造型,讓他看起來反而更像是制造肅殺氣息的主體。
而在這時,一個同樣漆黑的身影穿透了虛無,與之靠近,四目相對之下兩人產生了些許的茫然之色。
來人,也是穿著黑色中山裝的李一。
恢復了傷勢,乃至左臂后的他,看起來狀態正盛,在命運中的神色有所遲疑,似乎同樣不明真相。
兩個穿著黑衣的人碰面后,同時望向了天空中那個如月的雙眸,發覺這雙眼睛在二人相聚后,細微地轉動了幾分。
也正是這個轉動,沒有再給二人開口的機會,因為那股殺人的味道,又一次爆發,且這次的兩個方向。
季禮將頭轉向了右側,凝視虛無。
李一則身體朝向左側,眼神微凜。
一左一右,同時刺穿虛無的是兩個白色的身影——白袍鬼與蘇城河。
但這一次,季禮卻并未見到白袍鬼的真身,是一個白色的人雕代替它出現,且這人雕的造型是一個斷了頭的季禮。
當斷頭人雕一出現,季禮就覺察自己的脖子格外僵硬,不自然地出現了扭動,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貼在背部,正全力要拔下人頭似的。
而李一見到了身穿白灰色運動裝的蘇城河,他們彼此相見的那一刻均是一陣發愣,同時放下了罪物,帶著詭異的沉默,陷入僵持狀態。
一白一黑,同時轉頭,看向了另外一白一黑的對抗之中。
天空中,凝視虛無的那雙眼睛,在看到這一幕后似乎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