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觀棋撩起衣擺,在棋盤東南角蹲了下來,目光凝視著腳下這顆白棋,眉宇間略帶困惑。
他用了十七步,將整個棋盤的格局都牢記于心中,每一顆白子、黑子的落點已完全存于腦中,但是這一顆白子,剛才并不是在這一格。
不僅僅是白子,包括它附近的那個黑棋,也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此刻,在東南的棋盤邊緣處,兩黑兩白呈現了對峙狀態,隱約透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感覺。
要知道,這個殘局上的黑子已牢牢占據主動,甚至只差一步就可以逼死白子。
那少得可憐的白子被殺的丟盔卸甲,節節敗退,再無發起攻勢的能力了。
唯一寄希望于李觀棋這顆“孤子”,看他是否能夠找出自己該落的位置,將整盤棋盤活。
但現在李觀棋卻意識到了整盤棋中一小塊區域的詭異之處。
不知為何,原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兩黑、兩白”,忽然自行移動到了棋盤邊緣,并展開了意想不到的對抗局面。
尤其是白子,在這勢弱到瀕死的局面下,竟然有這么一顆子,主動朝黑子發起了進攻,且極為兇猛,大有一種什么也不顧,強吃掉這顆黑子的跡象。
李觀棋忽的抬起頭望向星空的那雙眼,想通了問題的緣由。
“山財大道的所有人,應該都是想要進入命運,就從我開始。
這里是我的命運,一盤瀕死未死,只有一次機會的殘局。
那么季禮、李一、蘇兄弟乃至剝皮鬼,應該也會隨之來到了殘局之中。
只不過,我們之間的差別是,我是執棋人,也是棋子,其他人與鬼則只是棋子。”
李觀棋站在的是更宏觀的視角,命運讓他凌駕在所有人鬼之上,賦予了他珍貴且唯一的改命機會。
星光落在了白色的長衫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顏色,又將目光落在棋盤之上,微微搖頭:
“進攻的白子孤注一擲,目標直指防守的黑子。
雖說這是棋盤邊緣,兩顆子即可完成對敵方的封鎖,但它一顆子絕對不可能吃得下。
首先是右翼的那顆白子毫無進攻欲望,根本沒有配合它的意圖。
其次,黑子附近也有隊友,它的位置不僅盯死了右翼的白子,更是可隨時對進攻的白子發起夾擊。”
李觀棋迅速判斷了局勢,目光對準了棋盤的某個格子,心頭所想:
“如果我把唯一一次以身入局的機會用在這兒,那固然可以徹底吃掉這個防守狀態的黑子。
但這盤棋,依舊贏不了。
更何況……”
目前,李觀棋的情報并不完整,在他得到的消息中,只知道“季禮、李一、蘇城河與剝皮鬼”四人。
唯一可知的是除了蘇城河外,前兩人皆是黑衣代表黑子一方,但剝皮鬼卻是有皮可偽裝,無法判定陣營。
不過通過兩顆黑子的側守協防來看,它們應該就對應著季禮與李一。
那么,這個與李觀棋是相同陣營的兩顆白子,就必然是一個剝皮鬼,一個蘇城河了。
當然,李觀棋想不到,實際上進攻的白子是他從未聽過的白袍鬼,更想不到的是剝皮鬼始終未露面,且還有一只他絲毫不知的穆念梅。
“這是一個從未出現在棋譜上的殘局,也是我平生所見最詭異的殘局。”
李觀棋的大腦中有一張縱橫交錯,黑白沉尸的棋盤,思維將這盤棋分成了數個部分,切割、計算與推理。
“詭異之處就在,它一直給我無法可解的絕望。
可在偶爾的一剎,卻又讓我好似能抓住一道莫須有的翻盤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