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盤棋,難就難在,那時有時無的翻盤感,卻總如泥鰍般滑手,又好似鏡中花般虛無,讓李觀棋始終不能確認所謂的“改命”究竟是否存在。
“兩白、兩黑對這盤棋并無多大的用途,真正的生機不是其他人鬼帶來的。
這里是我的命運,只有靠我這一手。”
說罷,李觀棋似乎想到了什么,轉過了身,看向自己的來時路。
……
棋盤之上,須臾之間。
季禮冷哼一聲,捏爆了人雕的漆黑眼球,厭惡地甩了甩上面的粘稠之物,對著面前的虛無喊道:
“故技重施的把戲沒必要再露,這里是命運,你不再是唯一。”
虛無浩蕩縹緲,聲音傳出又傳回,好似碰了壁。
除了腳下那一攤化作了碎塊的白色人雕,再沒有任何回應,那里已經沒了肅殺的氣息。
季禮的狀態十分詭異,他像是繼承了一定程度的灰色靈魂,卻又能保持絕對的自我意志,就仿佛是他與灰色靈魂融為了一體。
因此,他身處于命運之下,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片虛無中的氣息,那是獨屬于命運。
但這里是純粹的命運,并非先前所見的寂滅空間,更是遠離了天海那雙眼。
同樣想法的,李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一直昂著頭觀看著天空中那雙如月般皎潔的雙眼。
仿佛透過這雙眼睛,讓他得到了一些提示,于是輕聲說道:
“命運——天海,我們的確登上了這趟車,但車卻沒開。”
季禮與李一的目標只有一個,趕到這里只是為了去見一面天海,哪怕只是稍微接觸一點點。
只要一點點,這兩個與天海有著各種羈絆的人,就可以在命運的安排下,去得到難以想象的信息或答案。
至于,此地的另外一個人,卻是隸屬于白方的蘇城河。
他在聽到李一這句話的時候,卻是臉色順便變白,使得本就被割花的相貌,如鬼物般恐怖。
“命運會直達天海?!”
這是一個蘇城河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結論。
他來到命運的唯一目標,就是依據右腳穿梭的能力,去拼一把看到自身命運的機會。
至于與天海碰面……
說實話,他有點懼怕。
“李觀棋還沒死,等他已經死了或是必死的時候,這趟車就要開往天海。
我們要做的事,就是將這趟列車啟動。”
季禮用手帕擦拭掉掌心的污穢,低頭看了一眼血淋淋的右手,心頭想起了剝皮鬼,卻暫時將其擱置,談起真正的目標。
他說這話時,態度十分冰冷,旁若無人地與李一交流。
蘇城河的心頭一震,他當然明白季禮口中“讓列車啟動”是什么意思。
現在,李觀棋的命顯然是已經被季禮判定成了達到目的的工具,語氣好像是一根野草,說拔就拔。
而李一也在沉默中,定下了李觀棋的命運。
同時,季禮與李一將目光集中在了蘇城河的身上,兩雙純灰色的眼眸,看的他心臟不自然一停。
直到這一刻,蘇城河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何為命運”。
原來,李觀棋命運中的“死亡”,并非天定,更非鬼魂,竟會是同來的兩個活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