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一個必死局,那就沒必要還讓我以身入局,命運的生機究竟在哪里?”
時間在棋盤上的流速很快,李觀棋對整盤棋的局勢早就牢刻腦海,可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生機可言。
局勢上,白子已是困獸之斗,具體還能維持多久,基本就是等李觀棋最后的落子。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落了子,如果不能盤活局面,那就必然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親手為自己判下死刑。
然而,前前后后,幾次三番的觀察棋局,以他的技藝竟絲毫找不到生機所在。
就算是將可移動的白子——以棋子形態進入棋盤中的人鬼,算上它們這個變量,實際上也對局勢并無絲毫幫助。
而反觀季禮與李一所代表的那兩顆黑字,卻呈現了越來越強烈的殺意,他們在東南角落一路北上。
這兩顆外人組成的黑子,在這一刻竟成了黑方的先鋒、領袖。
他們所到之處,激活了已成合圍狀的原有殘局,黑子一口一口地吃掉李觀棋為數不多的白子,整個棋盤東部、南部完全淪陷。
北部與西部雖尚未淪陷,但由他所控的區域極為窄小,幾乎只剩下了最后兩口氣。
一處是西北角的一隅,一處是現在李觀棋腳踩著的一小片區域。
季禮與李一帶領的黑子,已發起了總攻,跨越原有的禁區,直奔棋盤左上角,對李觀棋唯二的掌控區域發動攻襲。
殘局原有的棋子,自然是一片死棋,它們不受李觀棋控制,想避其鋒芒也避不開。
反觀季、李二人由于是活人入棋,他們有李觀棋一樣的主動性,只是丟失了執棋人的視角,卻依舊能夠自由活動,成為了活棋。
這兩顆活棋,卻刀刀致命。
隨著兩顆棋子的加入,棋盤左上角最后一顆白子被瞬間斬落。
整盤棋,僅剩下李觀棋腳踩的這一小片區域,算是勉強立足,四周并無黑棋包圍。
一大條黑龍強勢盤踞,龍頭處季、李兩顆黑棋,像是兩個鋒利的龍爪,分為兩路,朝最后一小塊白子抓去。
黑棋的勢頭太盛,黑龍已經成型,就算李觀棋真的能以身入局,斬落龍頭,卻也根本左右不了局勢。
畢竟,就算是以身入局,他也僅僅只能下一顆子……
李觀棋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棋局,最大的難關幾乎都不是能否破解,而是變量太大,且失衡。
殘局能破,首先要建立在靜態局勢下,給執棋人留出足夠的推理時間,乃至翻盤空間。
但此局之所以無解,是因為由于季禮和李一的動作,導致本就占據大優的黑棋,更加了比李觀棋還要主動的進攻性。
沒有推理時間,更沒翻盤空間。
季禮和李一的加入,就像是為這盤殘局畫上終章的兩枚棋子,是扼殺最后生機的劊子手。
“除非……”
李觀棋畢竟還是執棋人,他雖無法去控制那些原有的死棋,也無法控制鬼物代表的活棋,但他可以借勢。
即便沒有時間和空間,那就自己創造一個機會。
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那是棋盤的最東邊,處于黑棋的完全覆蓋區。
但在這個區域里,實際上卻還有一顆白子,正在不停地繞路,似迷失了方向,無法找到出口。
而以執棋人的視角來看,這顆白子很特殊,它蓋在棋盤上的陰影之下,隱隱約約還透著另一種顏色,區別于黑白棋子之外的顏色。
白棋中也有一顆活棋,這枚棋子無法左右局勢,但卻有機會幫李觀棋續一條命。
李觀棋的眼眸閃動,猛地抬起頭看向了星空,還有那雙如月般的眼睛。
四目相對之下,他用刀子割開了手掌,將血抹到了白色的長衫之上,一條白龍從胸口處緩緩亮出了光芒。
同時,在天空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這條白龍呼嘯著朝棋盤最東邊飛去。
它所到之處,沒有切斷已成型的黑龍,也沒有破開即將到來的兩根龍爪,似乎對局面毫無影響,但實際上卻成為了一個路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