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僅活在夢境中的人,應是五十年前被他親手割下頭顱的至交,也是五十年后依附于李一,發誓必殺之的鬼魂。
歐陽與李一,應是一體的,他們都代表了注定站在天海陣營的力量,是專門獵殺季禮,阻止其前往最終局的勢力。
李一的宿命,歐陽也在背負,只不過這其中應包含有它自己的私仇。
季禮知道,五十年前他第一次大事件失敗,導致了當初那六人組,分崩離析。
歐陽就是在那時,杳無音訊,再無可查。
但到了第二次大事件時,也就是開啟賭局的那一次,歐陽被季禮找到,并再出現已是一顆斷頭。
它充當了開啟賭局儀式的道具,最終被未知規則壓成了拼圖碎片,讓儀式發揮了強大的輔助性罪物作用,幫季禮開啟了賭局。
換句話說,歐陽在內的七顆頭,在五十年前是開啟賭局的鑰匙,給了他與天海平等對賭的資格。
當賭局開始后,按照顧行簡的只言片語,這七顆頭的主人,都化作了鬼,不知去向。
顧行簡得到了其四,李一得到了歐陽,還剩最后兩位,至今沒有露面……
季禮收回了過去的心思,墊著腳朝歐陽走去,此刻他是自由的,也必將在命運的注視下,完成天海信息的收獲。
且,他終將如愿。
此行,他就是要來找到五十年前那個完成對賭儀式的方法,這也是唯一能夠與天海對抗的力量。
而這一切,也必于歐陽有關!
手指,輕輕觸碰到李一的影子,一道強烈的光彷如幻覺般撲面而來。
季禮猝不及防,被那光芒猛地刺中雙眼,無比的酸澀與劇痛登時襲來,像是兩滴鮮血也順之流下。
而當他睜開雙眼之時,四周的景象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一所破敗的廣場,坍塌的石墻,早已被風蝕到了如沙子般脆弱,光禿禿的場景里透著蕭條與神秘。
舊時代的風里,充斥著三種不同的氣味,代表了碎石地上倒著的三種尸體:
古老到不知年月的風干枯骨、尚未來得及腐爛的殘破尸體、仍然在致死傷口噴血的新鮮死人。
這是一處不為人知,也不該為鬼知的死亡廣場。
季禮從未來過,但他曾看過一眼,正是七頭儀式的開始地!
而此刻,他被那異象感染,已不知被換做了何物,視野總是一搖一晃,像是被人抓在掌心。
季禮愕然,他似乎代入到了歐陽的身份中。
且已不再是活人,那具新鮮的死人就是歐陽,現在他就是歐陽的斷頭,那么提著這顆頭的人是……
踏踏踏……
沉重而低沉的腳步,沿著碎石地走在了碎石階,提頭人的心底,壓著比天還重的事。
咚咚咚……
詭異又沉悶的撞擊,視角搖晃之余感到顛簸,那是這顆頭與其余人頭在行動中,不斷對撞的聲音。
季禮被放在了地上,他的視角中赫然出現了一張翻著白眼的人臉,正是皮膚慘白、毫無血色的阿靜。
他的余光中出現了七根高約一米的古老石柱,甚至右邊的耳朵就緊緊提著其中一根,質感陰涼。
那石柱原本的顏色已不可見,因為上面被長期浸泡的鮮血,完全染成了發黑的暗紅。
顯然,這儀式早就不知做了多少遍。
而五十年前的大事件,是最近的一次,由季禮親自操刀。
但五十年后,他再度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發生,卻是借用了一個被獻祭的視角。
“祭禮,開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