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注視他片刻,語氣淡淡:“聽說你昨日便收拾包裹,可是打算離宮?”
陸全抬起頭,眼神一閃,答道:“王爺明鑒。屬下聽聞御膳房要整頓,便想著或許會被波及,想先整理清賬。”
“清賬?”朱瀚冷笑一聲,“看來你倒挺謹慎。那我問你,你家主王德海,是不是近來與張安常有往來?”
陸全遲疑片刻,答道:“確有幾次,但都是為了御膳房采買之事。”
“采買?”朱瀚走上前,一字一頓,“那為何采買賬冊上,唯獨那幾次沒有記錄?”
陸全額頭冷汗瞬間涌出,嘴唇微顫,卻說不出話來。
“陸全。”朱瀚語氣平靜,卻透著鋒利,“你若老實交代,本王可保你一命;若再頑抗,本王立刻讓人把你交給刑司,屆時休怪我不留情面。”
陸全臉色慘白,咬了咬牙,終于顫聲開口:“王爺……小的說,小的說!那幾次的確不是采買……那是王德海奉一位貴人之命,從外宮取來幾味藥材,說是要為太子調理身體。可那藥……那藥味極重,小的偷偷嘗過一點,苦得舌頭都麻。”
朱瀚猛地一拍案幾:“貴人是誰?!”
陸全臉色發青,顫抖著說:“小的……小的也不知。王德海說,問多了會丟命……”
“說謊!”朱瀚厲聲喝道。
陸全“撲通”跪下,連連磕頭:“王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王德海每次都是夜里去見那位貴人,小的只遠遠瞧過一次,那人穿著青色衣袍,戴著面紗,看不清面容。”
“青衣……”朱瀚低聲重復,目光陰沉。
“王爺!”外頭忽然傳來急報,“趙武回來了!”
朱瀚抬頭:“讓他進來。”
趙武快步進門,抱拳道:“王爺,查清了!王德海昨夜之前,確實與張安有多次秘密接觸。屬下追查賬目,發現兩人共動用了一筆銀子,用途未明。而張安近日頻繁進入——太子所居的東宮庫房。”
朱瀚目光一凜:“東宮庫房?那不是太子寢宮物資專用之所嗎?”
“正是。”趙武沉聲道,“屬下懷疑,那批藥材,就是從庫房中調入太子膳食。”
朱瀚霍然起身,冷聲道:“走——隨我去東宮庫房!”
夜色沉沉,月光如霜,籠罩著寂靜的宮苑。
東宮的庫房緊貼著后院花墻,四周守衛森嚴。
此刻,朱瀚身披夜行衣,帶著趙武與數名天機營暗探潛行而至。
“王爺,前方兩丈處便是庫房。”趙武低聲道。
朱瀚點了點頭,目光銳利:“不必驚動守衛,悄然進。”
幾名暗探迅速行動,借著陰影翻入庫房圍墻,手中刀刃劃破門閂。
木門無聲開啟,一陣陳舊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藥味。
朱瀚舉起手中的燈籠,燭光照亮狹窄的空間。
庫房里堆滿了箱籠、布袋、壇罐,標注著“御膳”、“香料”、“藥材”等字樣。空氣中飄散著復雜的味道,甜中帶苦,似花似草,又帶一絲腥意。
“王爺,這氣味不對。”趙武皺眉,“像是摻了毒草。”
朱瀚微微點頭,走到一只半開的木箱前,揭開蓋子,里面整齊地碼著一包包草藥。
上頭的封簽是太醫院的印記,可仔細一看,邊緣卻有被重新貼合的痕跡。
“這封印被動過。”朱瀚低聲說,“小心,別弄散痕跡。”
趙武取出一小撮藥粉放入瓷瓶:“屬下送去驗查。”
就在此時,角落里忽然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