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恍然:“王爺是要放長線?”
朱瀚微微點頭:“對。明日一早,他主子定會急召沈貴妃問話——到那時,真兇自會露面。”
他轉頭看向沈貴妃。女子臉色蒼白,發絲凌亂,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背。
“王爺是故意引本宮赴局?”她冷聲問。
朱瀚望著她,淡淡道:“不引,怎知娘娘是局中人,還是被人算計的棋?”
沈貴妃咬唇:“你……”
朱瀚的目光如刀,聲音平靜卻冰冷:“娘娘,若真要保自己,就該告訴本王,當日春柳為何出宮?”
沈貴妃沉默良久,終于開口:“春柳……的確奉我之命。但那藥并非為太子,而是……”
她的聲音漸低,似乎說出了一個極大的秘密——
朱瀚眸光一凝:“而是……?”
沈貴妃閉上眼,淚珠滑落:“為……皇后。”
此言一出,殿外的風都似停了。
趙武震驚抬頭:“皇后?!”
朱瀚心頭猛震。
“為皇后?”朱瀚的聲音低沉,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沈貴妃輕輕點頭,緩緩說道:“那日,皇后忽染風寒,臥病數日,御醫雖診不出大礙,卻始終不愈。她親召本宮前去,說自己夜不能寐,頭痛難忍,讓我設法求一種藥物,能令她暫安眠息。那藥,便是春柳出宮去取的。”
趙武皺眉:“那藥從何而來?”
“宮外一位老藥師所制。”沈貴妃道,“他配的藥一向奇效,但也極烈。春柳回宮后,藥被妥善封好送至鳳儀宮,交到皇后身邊。誰料——幾日后,太子便中毒。”
朱瀚沉默。
沈貴妃眼神迷離:“當時我并未多想,只當太子染疾。直到后來,有人暗中傳話,說太子中毒的毒粉,與我送去鳳儀宮的藥成分相同。我才知……有人調包。”
朱瀚問:“那老藥師,可還在?”
沈貴妃搖頭:“春柳返宮后第三日,那藥師便暴斃街頭。”
趙武倒吸一口涼氣。
“尸體找到了嗎?”朱瀚問。
“找到了,但被報作‘病亡’,尸體很快被抬走,連尸檢都未曾進行。”
朱瀚眉頭微擰,緩緩轉身,望向殿外一輪冷月。
“皇后、貴妃、太子……三者糾纏,線索相連。若真有毒調換,必在鳳儀宮中。”
沈貴妃抬眼,聲音顫抖:“王爺是懷疑皇后?”
朱瀚回頭,神情肅然:“本王從不憑臆測斷罪。但若真有害太子之人,本王無論其位高低,皆要揪出。”
沈貴妃神色復雜:“王爺若真查下去,恐驚動圣上。”
朱瀚冷笑:“若不查清,豈不更亂了宮心?”
次日清晨,鳳儀宮。
宮中晨霧未散,朱瀚帶著趙武與李文暗中而來。宮外侍女、太監井然行事,似無異樣。
“王爺,皇后近日病體未愈,怕是難見外客。”守門的宮女低聲說道。
朱瀚淡淡道:“告訴皇后,本王奉圣命來探問太子之事。”
宮女一怔,不敢怠慢,匆匆入內稟報。
片刻后,鳳儀殿內簾影搖曳,香氣淡淡。
皇后裴氏身著淡金宮裙,扶著宮女緩緩走出,面色蒼白,卻不失雍容。
“臣妾參見王爺。”
朱瀚拱手:“皇嫂免禮。太子之事驚擾后宮,臣弟特來探望。”
裴氏淡笑:“王爺心系太子,臣妾感激。太子能安,皆賴那位老者妙手回春。”
朱瀚道:“太子雖醒,但中毒之源尚未查清。臣弟受命徹查,特來詢問皇嫂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