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目光一頓,笑意微僵:“王爺盡管問。”
朱瀚緩緩道:“前些日子,貴妃娘娘說,皇嫂曾命她取藥,為治夜寐不安。是否有此事?”
裴氏神情微變,指尖輕顫。
“確有其事。”她淡聲道,“那幾日確是頭痛難忍,命貴妃代求安神藥。但我未曾服下。”
朱瀚眸光銳利:“未服下?為何?”
裴氏垂眸:“那藥色澤異常,氣味辛烈。我疑有異味,遂命人封存。就在當日夜里,春柳不慎打翻藥盒,粉末灑地,我命人掃去,便未再提。”
朱瀚盯著她的眼,語氣平靜:“那藥粉,如今何在?”
裴氏神色微滯,輕聲道:“早已被丟棄。”
朱瀚轉頭看向趙武。趙武心領神會,默然退下,顯然要暗中搜查鳳儀宮。
裴氏抬眼,神情鎮定:“王爺似乎不信臣妾?”
朱瀚道:“臣弟不敢。只是查案,不得不細。”
裴氏輕笑:“王爺的謹慎,陛下定會滿意。”
語畢,她目光微微轉冷,似在暗示什么。
朱瀚心頭一動。裴氏話中有鋒,卻未言破。
傍晚,趙武帶回消息。
“王爺,屬下在鳳儀宮東側偏殿地磚下,發現一個藥盒,內藏干涸粉末,與先前太子寢宮所留極相似。”
朱瀚接過藥盒,神色微變。
“果然如此……”
他低聲道:“立刻交由御藥院檢驗。記住,不許驚動皇后。”
趙武領命而去。
不多時,李文急步入內:“王爺,春柳的遺物也查到了。”
“說。”
“她死前曾留下一枚發簪,簪底刻有一字——‘鳳’。”
朱瀚抬眼,眸色沉沉:“鳳印?”
“正是鳳儀宮的標記。”
朱瀚冷哼一聲:“看來,這樁案已不止是下毒,而是借毒相害。”
他負手而立,思緒如潮。
太子中毒、春柳暴斃、藥師之死、藥粉調換——每一環都嚴絲合縫,卻又像被人刻意擺成如此。
趙武低聲問:“王爺,是否要啟奏圣上?”
朱瀚沉吟片刻,搖頭道:“時機未到。若現在稟報,只會打草驚蛇。此事牽連深重,皇兄一怒,恐血濺后宮。”
“那……”
“先查清鳳儀宮中那藥盒的來源。若確為毒藥,便可斷定,調包者必在皇后與貴妃之間。”
趙武嘆道:“王爺,這一步險之又險。”
朱瀚微笑:“越是險,越能見真。”
數日后,御藥院回報。
那藥粉,經檢驗,確與太子所中之毒成分相同——皆含“斷腸散”微量殘渣。
朱瀚神色微冷:“果然。”
李文道:“那此案便是鳳儀宮所為?”
朱瀚擺手:“不。鳳儀宮能留下這藥盒,恰恰說明——有人故意放在那。”
趙武驚道:“故意陷害?”
朱瀚點頭:“調包者極狡。用皇后之名取藥,再以貴妃之手遞出,最后令毒出現在太子寢宮與鳳儀宮之間,欲讓二人互相牽連。”
李文問:“那真正下毒之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