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上前一步,低聲:“皇嫂——”
話未完,裴后猛然轉身,一掌拍在鳳印碎片上,鋒利的玉角瞬間割開她的手腕,鮮血涌出,染紅了印底。
朱元璋怒喝:“來人——止血!”
裴后卻笑了。
那笑帶著徹底的解脫。
“鳳印既毀,密詔永亡。朱家天下,歸于朱家人。”
她的身體緩緩倒下,雙眸仍盯著朱元璋:“陛下……鳳印,終究是您的枷鎖。”
殿中火焰噼啪作響。
裴后香消。
朱瀚靜立良久,低頭嘆息。
朱元璋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滅火。”他沙啞地說,“封宮,不得外傳。”
翌日,鳳儀宮被封為禁地。
太醫院、錦衣衛、御林軍皆奉命不得入。
整座宮城,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沉默之中。
朱瀚被軟禁于敬思殿。外人皆傳他“夜闖中宮、逆令傷衛”,但沒有詔書,沒有問罪。只有冷宮外守衛森嚴的鐵甲。
三日無言。
直到第四日黃昏,一道金影踏入殿中。
朱瀚抬頭,看到朱元璋。
他依舊穿著金袍,只是鬢邊添了幾縷白。
“皇兄。”朱瀚起身,微微拱手。
“坐。”朱元璋聲音低沉。
二人相對無言。
窗外夕陽斜照,光影映在地上,分明如兩道天意的裂痕。
許久,朱元璋開口:“鳳印碎了。”
“臣弟知。”
“皇后也走了。”
“臣弟亦知。”
朱元璋望著他:“朕原不想殺她。她太聰明,聰明到能看透朕心。可惜——聰明人,總會忘了自己是誰。”
朱瀚沉默。
“瀚弟,”朱元璋緩緩道,“你可知朕為何留你?”
朱瀚搖頭。
“因為朕不能信別人。”朱元璋望向窗外的天,“太子年幼,朝臣多私。你若死,朕身后無人可托。”
朱瀚神色微變:“皇兄……信我?”
朱元璋回首,目光復雜。
“朕信你忠,不信你心。”
朱瀚苦笑。
朱元璋嘆息:“鳳印一事,朕會以‘妖言惑眾’之罪除名。外人不知真相,只道后宮女官謀亂。昭寧、裴后,皆以私詔行事。此案,到此為止。”
朱瀚抬頭:“那飛鶴會呢?”
“已命錦衣衛徹查,凡牽連者,盡數誅除。”
朱瀚的拳頭微微收緊:“皇兄可知,那些人不是逆黨——他們只是守詔之人。”
朱元璋冷笑:“守詔?守誰的詔?守誰的天下?朕若不除,他們終有一日守到朕頭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