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神色不變,只道:“虎若噬人,終要露爪。朕既賜我‘鎮獄令’,我便以獄為刃。”
他轉身離去,衣袍掠過廟門,灰塵再度飛揚。
日午,洛陽驛館。
院中梧桐寂靜,唯有風吹竹影。
陸謙遣人查探各路驛檔,低聲回報:“王爺,馮禮所言不虛。數日前確有宮中內監出京,路上隱秘護送,似往東都方向。”
朱瀚思忖:“若那內監攜鳳印陽半,必非尋常差使。”
陸謙道:“屬下查到他所用腰牌,是內監監司中‘司引’位——姓何。”
朱瀚抬眉:“何姓……莫非是何廣?”陸謙點頭:“正是。”
朱瀚眸光一凝。何廣,朱元璋身邊舊人,掌御前司印二十余載。若鳳印半枚真他手,陛下必然知情。
他沉聲道:“備馬,立刻去東都。”
陸謙遲疑:“王爺,此行無詔恐惹疑。”
朱瀚淡淡一笑:“有鎮獄令在,我若不動,反惹人疑。”
風起。青袍一振,朱瀚跨出驛門,馬蹄聲碎如急雨。
傍晚,東都外十里驛。
行人稀少,野草沒膝。朱瀚與陸謙偽裝成鹽商,宿于偏舍。
夜深,院外忽有馬聲。陸謙掀簾一望,低聲道:“王爺,前方驛中停了一輛御制馬車,車上紋金鶴。”
朱瀚起身,目光一沉:“飛鶴舊紋?”
“正是。”
兩人趁夜潛行至后院,藏于墻外竹林。
馬車邊,三名太監正小聲交談。
一人低聲道:“何公明日辰時便抵汴河渡口,與刑部官會合。圣上有旨,送至京西禁所。”
另一人壓低聲音:“那玉匣到底是什么?看何公連睡都不敢放身邊。”
“噓——!那是圣物,沾不得嘴。”
朱瀚與陸謙對視一眼。玉匣——定是鳳印半枚。
忽然,一只枯枝折斷。
三名太監警覺回頭:“誰?!”
朱瀚猛然縱出,掌下一按,瞬間封住最近一人的喉口。
陸謙閃身出刀,逼退余二。
黑影亂,短刃交擊,血濺地面。頃刻間,院內歸寂。
朱瀚按住受傷太監,冷聲道:“何廣在哪?”
那人嘴唇顫抖:“在……在車內。”
朱瀚點頭:“帶路。”
車簾掀開,一股麝香混著鐵腥。何廣伏案而坐,面色灰白,胸前已被利器貫穿。
桌上有一方玉匣,血跡猶新。
陸謙驚道:“有人先動手!”
朱瀚神色一冷,指尖觸及玉匣。匣身溫熱,封印未破。
“來者非尋常人。”他沉聲道,“能殺何廣,又不取鳳印,目的只有一個——警告。”
陸謙皺眉:“警告?”
“告訴我,鳳印不可動。”
朱瀚輕啟玉匣,半塊血玉靜臥其中,紅光似血脈微動。
“鳳印陽半。”他低語,“皇兄果然早藏。”
他收起玉匣,道:“此地不可久留,焚尸、毀跡。”
火光在夜色中燃起,照亮他冷峻的面容。
陸謙低聲:“王爺,接下來何處?”
朱瀚望向北方:“回京。”
“回京?”陸謙驚訝,“陛下命王爺三月外查,才出不足十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