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寺里的和尚說我們占了他們的香火地,把我家的菜畦全刨了,我那小孫子上前攔著,還被他們推倒在地上磕破了頭。”
朱七五順著老婦人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永寧寺的山門前圍滿了人,幾個光頭和尚手里攥著木棍,正對著幾個年輕后生推推搡搡,為首的和尚穿著繡金邊的袈裟,臉上橫肉堆起,嘴角撇得老高。
“你們這些刁民!這地是當年張九六老爺親自劃給永寧寺的香火田,你們私自占了種青菜,本寺今日收回,那是天經地義!”那和尚挺著肚子往前跨了一步,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青石板都顫了顫,“再敢攔著,就把你們全部送到官府治罪!”
“你放屁!”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后生紅著眼沖上去,手里攥著半塊碎磚頭,“這地是我家祖輩傳下來的,我爹我娘在這種了三十年地,什么時候成你們的香火田了?你們去年才從張士信手里買了地契,就想把我們全趕出去,沒門!”
兩邊的人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朱七五抬手示意親兵上前分開人群,自己緩步走到那和尚面前。那和尚抬眼掃了掃朱七五身上的鎧甲,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撐著架子,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貧僧法號慧明,是永寧寺的住持。不知將軍駕臨,有失遠迎。”
“慧明住持。”朱七五的目光掃過山門前堆得老高的糧食,那些糧袋上還印著張士誠軍的標記,顯然是之前張士信偷偷藏在寺里的軍糧,“你說這地是永寧寺的香火田,地契拿出來我看看。”
慧明的眼神飄了飄,轉身讓小和尚去拿地契,手在袈裟底下偷偷攥緊了。旁邊的百姓瞬間炸了鍋,七嘴八舌地喊起來,說慧明這些年仗著張士信的勢力,強占了附近三百多畝良田,寺里的和尚根本不念經,天天騎著馬在街上強搶民女,過往的商販不留下買路錢就別想從寺門口過。
正鬧著,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朱元璋帶著徐達、湯和、李善長一行人走了過來。湯和一眼就看到山門前堆著的軍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上前一腳踹在糧袋上,白花花的大米流了一地。
“好啊!你們這群禿驢,居然私藏張士誠的軍糧!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湯和拔出腰間的刀,刀刃架在慧明的脖子上,嚇得慧明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磕得鮮血直流。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這糧是張士信強行塞到寺里的,我們根本不敢不收啊!”慧明嚇得渾身發抖,連佛號都念不利索了,“我們都是出家人,怎么敢私藏軍糧對抗大軍啊!”
“出家人?”周德興從寺里拎著幾個酒壇子走出來,“哐當”一聲摔在他面前,酒液混著狗肉從壇子里流出來,“出家人喝酒吃肉?我看你們是披著袈裟的土匪!”
周圍的百姓瞬間哄然大笑,慧明的臉白得像紙,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李善長皺著眉頭站在旁邊,抬手捋了捋胡須。
“吳王,依我看,這群和尚目無法紀,強占良田,私藏軍糧,按軍法全部砍頭示眾,永寧寺直接拆了,香火田全部分給附近的百姓,這樣才能鎮得住地方。”
湯和立刻附和,把刀往慧明的脖子上又壓了壓。
“李相公說得對!這群禿驢壞事做盡,留著他們也是禍害!我現在就帶人把寺里的和尚全綁起來砍了,看以后還有誰敢在地方上鬧事!”
慧明嚇得屎尿齊流,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身后的幾十個和尚也跟著跪下來,哭喊聲震天動地。幾個膽子小的百姓嚇得往后退了幾步,眼神里滿是不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