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老朽是吳江城的教書先生。你說的法子聽起來好,可那些和尚游手好閑慣了,讓他們去修橋鋪路,他們肯定不肯。讓他們教孩子認字,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怎么教?”
朱七五笑了笑,看向老秀才。
“所以要定規矩。以后想出家當和尚,必須去官府考經文,考過了才能拿到度牒,沒度牒的,全部還俗回家種地。寺廟里的和尚,每個月要去官府點卯,人不在寺里亂跑的,直接取消和尚的身份。會認字的和尚,可以去學堂當先生,力氣大的和尚,農閑的時候跟著百姓一起去修水利,干得多的,官府還有賞錢。”
周德興撓了撓后腦勺,一臉疑惑。
“七五,你這法子我聽著新鮮。以前元朝的時候,那些和尚連官府都不放在眼里,誰敢管他們?你定這規矩,他們能乖乖聽話?”
“不聽話的,就按規矩治罪。”朱七五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慧明,“像慧明這樣強占良田、私藏軍糧的,不用砍頭,罰他去修三個月城墻,把之前搶百姓的東西全部還回去。剩下的和尚,愿意還俗的,分給他們田地去種地,愿意留在寺里的,就按新規矩來。”
朱元璋摸著下巴,盯著朱七五看了半天,突然笑出了聲。
“你這鬼點子,比我想的狠多了。既把寺廟占的田拿給了百姓,又沒把和尚逼反,兩邊都不得罪。”
“不是不得罪。”朱七五搖了搖頭,“是讓他們以后誰都沒法仗勢欺人。以前寺廟不用交稅,百姓的田要交重稅,百姓當然眼紅寺廟的田。現在大家都一樣交稅,一樣要干活,誰也不比誰特殊,自然就打不起來了。”
正說著,人群外擠進來一個穿道袍的老道士,身后跟著十幾個道士,“撲通”一聲跪在朱元璋面前。老道士頭發胡子全白了,手里攥著拂塵,臉上滿是惶恐。
“貧道清風,是城西玄妙觀的住持。我們觀里以前也占了兩百多畝地,現在愿意全部交出來,只留二十畝地種青菜,以后官府讓我們交稅我們就交稅,讓我們修橋我們就修橋,求大軍不要為難我們。”
湯和瞪大眼睛,指著老道士,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本來以為要費好大的勁才能讓這些出家人聽話,沒想到清風老道主動就把地交了出來。
朱七五上前把清風老道扶起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道長放心,新規矩對和尚道士都一樣。你們觀里可以開個藥鋪,給附近的百姓看病,官府給你們發藥材,看病只收本錢,賺的錢全歸你們觀里,沒人會動你們的。”
清風老道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對著朱七五拱手。
“將軍大恩大德,貧道沒齒難忘!以后玄妙觀上下,絕對守規矩,誰敢鬧事,貧道第一個把他送到官府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吳江城。大大小小的寺廟道觀的住持,全都慌慌張張地跑到府衙來,主動把多余的地契交出來,連之前藏起來的金銀財寶都主動登記造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治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