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陷囹圄的他,已經不能再為學生做什么了。
他也好,靜司也好,都是普通人,沒辦法和土御門這樣聲勢顯赫的龐然大物所抗衡。
希望學生真的已經安全,希望他離開以后也不要做徒勞的傻事。
沉重地嘆一口氣,酒井江利也重新拿起筆,在稿紙上寫下
人柱
如若土御門的天戶巫祭失敗,尚且還有一項補救措施。需在第二年同一時間,再次以替補的巫女再一次進行巫祭,這一次獻祭還需額外獻祭人柱。
如若第二年的巫祭依舊未順利完成,夜刻大概真的會從天戶石門之后降臨。
被選作人柱的人選,不得含有土御門血脈,此前不得長時間居住于靠近天戶石門的關西地區。且在人柱獻祭儀式進行時,要在一定程度上甘愿為儀式赴死。
人柱獻祭
人柱將在天戶石門之前,被封入木棺,倒入大量秘法所豢養的蛆蟲。以蠕蟲吞噬活人血肉,配合儀式,以此將人柱獻祭給神明
酒井江利也持筆的手顫抖起來。
現在所記錄的“人柱獻祭”,就是他之后會遭遇的事情了。
土御門泰福向我承諾,他會盡可能用術法免去我遭受蛆蟲啃食帶來的痛苦。他向我許諾,在儀式進行的過程之中,我將會窺見,將會感受到,神明。
可還是那個問題,土御門泰福的話是否可信呢
“或許是真的吧。”
應該沒有人會比土御門泰福更希望天戶巫祭能順利完成了。
如果他對自己的許諾有假,那么“人柱在一定程度上甘愿為儀式赴死”這一點,便無從達成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
在牢房里越發忘乎所以,神態有些癡狂地攥寫著手稿的酒井江利也,忽然聽見吵鬧聲從外頭傳進來。
想想好像也是時候了。
對于普通人而言,土御門家族難以抗衡,那么自己的死亡就是定局。
再加上學生金丸靜司說不定真的已經安全離開。
意識到自己的結局即將到來的酒井江利也,比起恐懼,他的心里還有一些釋然和詭異的激動。
如果土御門這里的神明真的存在,那么自己肯定就能親眼看到了,雖說代價是被活祭,但好歹能窺見一眼守舊的民俗學者們能夢寐以求看見的存在。
地牢里面,有腳步聲響起。
是河合家的家主走到了牢房的邊上,他此刻已經穿上了禮服,戴上了有些陰森的面具。
但酒井江利也還是認出了對方。
“酒井先生。”河合立在鐵柵欄外這樣說道。
“等等,等一下再殺我,我馬上就能寫完了。”
“好的,您還有一些準備的時間。”
河合很配合,這樣講了一聲后,便一言不發地拱手立到一旁。
酒井江利也沉默地看向自己的那些手稿。
雖然這份資料注定不會被帶出土御門村落,但它們真的彌足珍貴,是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血,說是自己這輩子最杰出的研究也不為過。
酒井先生覺得,該給手稿資料寫個結語。
他忽然想到之前土御門泰福對他說過的話
“其實土御門很早便注意你了,你是被選中的人之一。土御門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你。”
“朝聞道,夕死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