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狂奔出土御門宅邸的大門,身后的死靈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些陰陽師死靈追過來了。
“呼呼往那邊”
好在,鬼冢切螢對土御門村落的探索還算徹底,大致熟悉了這里的地形。
她得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這里。
村落街道上,依舊覆蓋著濃濃的綠色瘴氣,濃重到阻礙前行。
奔跑了一陣子,鬼冢忽然感覺到前方傳來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留下來”
她聽見了熟悉的女性喑啞低吟聲。
一團團濕漉漉的黑發從前方道路的拐角處,像是潮水一般涌動出來。
那些頭發的中心處,赫然站著身著巫女華服,頭戴金冠,臉上覆蓋面具的竹原千賀子。
這巫女的死靈手里緊緊攥著那張老舊的黑白照片,金色面具下的眼眸閃爍狂亂的恨意,那些被強烈怨氣和執念附著的發絲如同一把把鋒銳的刀刃,朝著鬼冢狂襲而來
“是因為我打傷了她,所以找我尋仇嗎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
鬼冢切螢心里一緊。
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竹原千賀子攔在通往村落出口前方,后頭又是窮追不舍,以土御門泰福為首的陰陽師死靈集團。
鬼冢彼此朝著高墻一般襲來的黑發浪潮沖去,金色的破魔箭矢夾帶著數條紅線于空中劃出一道凌厲而完滿的弧線。
唰唰
破魔箭矢將黑發高墻撕扯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紅色的細線靈巧地從中穿梭而過,繞上竹原千賀子身體的同時,還穿透了她手里的黑白相片。
相片之中,金丸靜司的身影,同步繚繞上了纖細的紅色。
“靜司”
竹原千賀子呆滯在原地。
趁著這個機會空檔,鬼冢輕盈靈巧地從她的身側躍出。
同竹原家巫女擦身而過的瞬間,她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出現了一定的變化。
雖說依舊是狂亂且暴戾的死靈氣息,但好像又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濃重哀傷和憤怒。
“把他,還給我”
被鬼冢甩到身后的竹原千賀子于原地歇斯底里地哀嚎起來。
但她的氣息卻并沒有跟上來,反而遠離了幾分。
腳步不停的鬼冢切螢扭頭觀察,卻看見竹原千賀子那黑潮一般洶涌的黑發鋪天蓋地席卷開來,而后沖進了后方濃重的迷霧深處。
她慟哭著,沖撞進了追擊的土御門陰陽師死靈集團里。
“竹原千賀子,她”
鬼冢顧不得去細細觀察后方死靈的哀嚎纏斗,只是用盡力氣朝著村外跑去。
而后,雖然她沒有主動進行通靈,但僅僅過了兩三分鐘,那些屬于竹原千賀子的記憶和經歷,便通過她身上的雕花頭簪,自動融進了她的腦海里。
鬼冢切螢沒有因為這些記憶信息的涌現而影響行動,但她很清楚地知道,沖向土御門陰陽師死靈的竹原千賀子,已經消散了
夜晚。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一輪皓白的滿月重重壓在土御門村落的上空,月影的輪廓似乎比平時要大很多。
明亮,但又壓抑,沉重到讓人有些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