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神谷川在教導兩個徒弟面對突發情況的處理時,總是會強調讓她們先保護自己。
畢竟,只有活下來才能談得上成長。
而活下來總歸會有成長。
鹿野屋暫時喚回了三個式神,只留下小小老頭的身外身在原地,盯著那邊昏暗路徑上如同墓碑一般佇立著的小木屋。
而后她與鶴見葵開始后退。
鶴見摸出了手機,準備向后退出一段距離,就給父親打電話。
可手機剛掏出來,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的手機沒有信號了。
吉光寺雖然處在偏僻未知,但絕對不是接收不到訊號的荒郊野嶺,相反寺廟周邊的通訊其實還挺順暢的。
事情有點反常。
正當鶴見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邊上鹿野屋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師姐指了指后方,也就是夏夜祭攤位所在的那條較寬敞道路的所在處。
只見,那條熱鬧的燈帶,不知為何變得縹緲了幾分。明明相隔距離不遠,但就像隔了一層毛玻璃一般,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楚那邊的情況了。
原本清晰的,由明燈構成的長街,那些連成一片的光芒,全都變成了模糊的點狀。
就像是畫布之上被火星所燎出的窟窿。
還有那街道上的熱鬧聲響,這時候也變得像是不知道隔了多遠的距離,變得難以聽聞。
反倒是面前的樹叢,還有那百寶屋所在的昏暗小徑,盤踞在其上的那些黑暗朝著周圍扭動,就像是一幅潑墨的畫軸迅速展了開來。而后那些黑暗變得如同筆觸,潦草勾勒為抽象的形狀,只有那座百寶屋依舊清晰。
面對如此詭異的景象,鶴見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她完全不能理解現在到底在發生些什么。
于是,她側過頭重新看向身邊矮她許多的師姐。
而鹿野屋的表情并未發生太大的變化,她只是極其迅速地從包里拽出了圣德御香爐,握在手上。
銅鏈嘩嘩翻騰,小巧且沉重的香爐表面倒映著晦暗的微光,落下叩擊地皮,發出細微又沉悶的撞擊聲來。
“阿巴阿巴阿巴嗚唧”
“好的,小小爺爺。好的,我知道了。”
鹿野屋同小小老頭的分身簡單對話了一陣子。
對話的內容當然是斥候聯系還在京都的神谷川,現在神谷那邊已經知曉了兩個徒弟在茨城縣遇到了突發情況。
剛才鹿野屋與鶴見嘗試朝著已經變得無比詭異的周圍進行探索。
不是往萬寶屋的方向,而是朝著慶典街道那邊,朝著那些已經變成模糊光點的所在處。
那些明明燈光所在處,隨著時間的推移,給人一種“越來越近”的感覺,但又根本無法觸及和抵達。
而且,不管朝哪邊走,那座輪廓清晰的百寶屋,都始終屹立在不遠不近處。
小鹿清楚,自己和小葵現在應該是被困住了。
但如此詭譎的環境并未讓她感覺到過分的恐懼。
這才哪到哪。
小鹿再怎么說也是在水蛭子的松澤村里面走過一遭的,是真正見識過大場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