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帝生死不明,作為皇帝近臣的蒙毅,也沒有任何消息,國中那些三公九卿,更是沒有一個人聯系他。
蒙恬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得罪了滿朝文武為何安邦定國的大事,自己會被排擠在外難道皇帝真的不信任自己了
這是皇帝特意授命的
這可能嗎
蒙恬反復思忖,自己手握重兵,絕不能坐以待斃,絕不能讓奸佞小人亂國。
到底是誰,誰在皇帝面前進的讒言是李斯嗎是趙昊嗎還是馮家父子,亦或是
蒙恬將所有與皇帝親近的人都想了一遍,人人都是忠心為國的名臣,沒有一個人會亂國。
畢竟,亂國者必有所圖。
這些帝國大臣若亂國,必定身敗名裂,他們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就算不在大臣行列的趙昊,也多次表達自己不想爭權的想法。
一時之間,蒙恬實在想不出,誰是禍亂的根源。
但是,若說嬴政沒有下過昏聵的命令,蒙恬是不信的。
因為當初嬴政曾被嬴秦宗室的元老鼓動,對呂不韋門下,施行逐客令。還有因太后與嫪毐之事,濫殺無辜七十余人,以至于諫議御史的尸身,堆滿了咸陽宮三十六玉階。
所以,皇帝在暴怒之下的反常命令,也是有可能的
“現在這種情況,還真要聽王離的建議,先穩住扶蘇,只要扶蘇不奉詔,一切都好計劃”
終于,蒙恬在紛亂的思緒中打定了主意。
扶蘇已經悲愴迷亂,不能再指望他了,相反,目下要著手保住扶蘇的性命。
只要扶蘇不死,大局就能扭轉過來。
對此,蒙恬深信不疑。
畢竟扶蘇清醒的時候,是一個合格的儲君。
唯其如此,他必須要寫一封確認詔書內容的申辯書。
用來拖延詔書執行的時間,為扶蘇爭權做裝備。
四更時分,蒙恬踏著寒雪回到了書房,提起大筆,思緒翻涌,熱淚忍不住撒滿了羊皮紙
老臣蒙恬復請詔命
直到草原雞鳴陣陣,蒙恬才放下手中的大筆。
原本,他還想給李斯寫一封信的,畢竟李斯是皇帝臨終授命的領政大臣,可后來仔細一想,又放棄了。
在滿朝文武中,蒙恬與王翦、王賁的關系最好,與李斯的淵源最深。
王家、蒙家、李家,既是最早追隨嬴政的核心人物,又是帝國最為顯赫的三大功勛家族。
雖說李斯因為呂不韋的關系,進入嬴政權力核心最晚,但若論跟嬴政最為親近,必定要屬李斯。
因為李斯的奇謀長謀,很多都跟嬴政不謀而合。
可是,隨著李斯逐漸深耕朝堂,蒙恬遠在關外,蒙恬與李斯的關系,也在發生變化。
特別是這兩年,蒙恬與李斯的來往,似乎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隔閡。
與王家父子相比,李斯缺乏一種令人信任的真誠。
這讓蒙恬越來越看不透李斯。
相比李斯,蒙恬更喜歡那個說話結巴,但為人赤誠的韓非。
在蒙恬看來,李斯最為赤誠的舉動,無非是諫逐客書,可除了這個之外,好像也沒什么令人佩服的舉動。
所以,思慮再三,蒙恬最終還是沒有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琢磨李斯。
這便是蒙恬的性格,他有很多料人先機的想法,卻永遠只求穩妥。唯其如此,才不善于防奸。
寫完申辯書,蒙恬仔細檢查了一遍,方才親自送往驛館。
此時,天剛蒙蒙亮,李福和閻樂正在睡夢中,皆被蒙恬叫醒。
卻聽蒙恬語氣冷漠的道“這是老夫寫給陛下的奏折,不勞足下,老夫親自送往咸陽,老夫今日來,就是通知特使,九原之行,怕是要多待些時日了”
“什么”
剛剛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李福,聽到蒙恬的話,大驚失色“蒙恬你敢拘押本特使”
“是啊蒙公,吾等還等著回去復命呢”閻樂也表現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蒙恬冷哼“老夫現在心情不好,足下說話要多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