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趙昊所料,次日報紙一出來,馮家立馬炸了鍋。
一大堆依附馮家的眾臣,紛紛手持報紙來到馮家訴苦。
馮劫也放下了報紙,只不過目光已經呆滯了。
榜單還是昨天那個榜單,完全沒有任何改動。
只不過,旁邊多了一個頭版頭條。
馮公淚灑秦王府的故事
平時跟馮家關系最緊密的老鄭國,此時也忍不住走到馮劫身邊,滿臉古怪地道“馮公,莫非你跟秦王昊達成了什么”
“豎子誤我啊”
老鄭國的話還沒有說完,馮劫就一嗓子嚎了出來。
馮去疾見狀,卻是直接把報紙摔在了書案上,神色復雜的看著馮劫,心說這就是你辦的事兒
感情你說這事交給你辦,是把咱們家賣了啊這就是你說的已經澄清了
那小子把咱們家的糧食和家財,一古腦兒的往外送,你還淚撒秦王府你馮公高義啊
眼見馮家父子,一個滿臉悲憤,一個臉色鐵青,原本來訴苦的眾臣,此時心里也有數了。
這肯定是被秦王昊坑了。
于是,眾臣都默契地端起報紙,把自己的臉遮住。
老鄭國也訕訕地回到了自己位置。
隔了半晌,馮劫才怒不可遏地道“豎子欺人太甚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行了你就別去添亂了”
馮去疾見馮劫說走就走,沒好氣的道了一句,然后環顧眾臣,擺手道“你們沒事都回去吧,老夫自有安排”
“這”
眾臣互相對視,也知道留在這里徒生尷尬,于是紛紛起身,向馮家父子道別。
等大廳只剩下馮家父子,馮去疾才一臉郁悶的坐回座位,沉聲道;“剛才李斯派人來知會老夫,說他已經稟明太子,要弘揚愛國之心,為各郡縣平叛捐贈糧食和財物。還說要弄個愛國榜,倡導滿朝文武一起捐”
“豈有此理”
馮劫忿然“他自己怎么不捐”
“呵”
馮去疾呵了一聲,冷笑道“他不僅捐了,還捐了很多。就連那新任的郎中令趙高,都捐了半數以上的家產”
“啊這”
馮劫愣住,一時竟無言以對。
馮去疾看了他一眼,又嘆息道“其實整件事,老夫心里非常明白,李斯是支持秦王論功行賞的,但是,他依舊讓老夫來當這個壞人,說明他還有更大的圖謀”
“既然父親什么都知道,為何還順著李斯的心意去做”馮劫有些不解地追問道。
“秦王昊做事,無往不利。而太容易獲得的東西,又很難發現他的危險”
馮去疾正色道“老夫本打算學老丞相王綰,急流勇退,但隨著你莫名被貶,老夫發現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大秦或許會在李斯手中失控。所以,老夫打算留下來,穩一穩局面。”
“大秦會在李斯手中失控”
馮劫詫異道;“這怎么可能”
“蒙家兄弟之事,你難道還沒看出端倪嗎”
馮去疾面無表情地反問馮劫。
“”
馮劫語塞。
卻聽馮去疾又侃侃而談道
“先帝駕崩,蒙家兄弟離開大政,李斯已經沒有一個可以跟他并肩操持大政的人了;
姚賈雖然有些才具,但自從坐正廷尉之職后,每日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跟李斯謀政;
老夫身居大秦左相,承接的卻是各種工程項目,對于大政鮮少插手,再加上老夫與李斯不是一路人,他也不可能找老夫商議大政;
趙高,胡毋敬,鄭國,嬴騰這些人,更不可能跟他默契共事;
至于楊端和、章邯、馬興等人,都是大將出身,讓他們奉命行事,還算可以,讓他們謀劃國政,純粹是為難他們。”
“這”
馮劫也不是泛泛之輩,一聽馮去疾說完,立刻反應過來,皺眉道“這么說的話,李斯更沒理由支持秦王昊巡狩天下,應該讓太子巡狩天下,這樣他就可以在巡狩途中,尋覓有才干的官吏,成為他大政的臂膀”
“不錯正常情況下,確實應該如此。”
馮去疾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話鋒一轉“但是,秦王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在大政中占據主導地位。”